第18章 離開的準備
朱道宇坐在地上,雙腿盤著,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他的目光在那四樣東西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又移到江嶼身上,又移回那四樣東西上。
腦子裡亂得像被人倒進了一鍋漿糊。
憑空變出槍?
還是遊戲裡的槍?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站在窗台上的時候,身後那隻手拽住他衣領的力量。
當時他沒多想,隻覺得江嶼力氣大,現在回想起來,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力氣。
三樓窗台上拽住一個一百七十斤的人,跟拽一隻貓似的。
朱道宇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
他不笨,隻是反應比別人慢一點。
現在他的大腦正在把這幾天的所有異常資訊重新翻出來,一條一條地過。
江嶼這幾天的冷靜,江嶼安排的每一件事,江嶼昨晚說的“明天我會給你們活下去的希望”,還有今天早上的加餐。
他全想通了。
當然,不是想通了江嶼的能力從哪來,而是想通了江嶼為什麼一直沒說。
換作是他,他也不會說。
朱道宇抬起頭,看了一眼江嶼的背影。
江嶼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他肩膀上鍍了一層金邊。
萬軒逸是第一個從震驚裡爬出來的。
他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床上那四樣東西,嘴一張一合,像是在默唸什麼。
然後他突然笑了。
帶著一種“老子終於搞明白了”的笑,也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帶著點“這也太離譜了”的荒唐感。
“我草。”
他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朱道宇和薑槐順都看向他。
萬軒逸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江嶼的背影,眼睛亮得發光,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繩子。
“那你不就是小說裡的那種天選之子了嗎?”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但又怕被外麵的東西聽到,硬生生把音量壓了下來,變成了一種很奇怪的腔調,像是憋著氣在說話。
“我草,我草,我草。”
他連說了三個“我草”,每個字的情緒都不一樣。
第一個是震驚,第二個是確認,第三個是興奮。
“穩了穩了,跟著你肯定能活下去!”
萬軒逸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往前傾,像是想衝過去抱住江嶼的腿,但又覺得不太合適,卡在半路上,姿勢有點滑稽。
他停了一下,又縮回去了,坐回原來的位置,但整個人不一樣了。
剛才那幾天,他縮在牆角抱著充電寶的樣子像一隻被嚇破膽的兔子,眼睛發直,嘴唇發白,一天說不了三句話。
現在他眼睛裡重新有了光,那種“還有希望”的光。
薑槐順沒有說話。
他坐在萬軒逸旁邊,背靠著床架,雙腿伸直,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的表情看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區別,還是那張撲克臉,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斯斯文文的。
但他在想事情。
他的目光從床上那四樣東西上掃過,落在江嶼的背影上,停了幾秒,又收回來。
他想起軍訓的時候,江嶼站軍姿站到最後腿都在打顫,但咬著牙沒倒。
他想起第一天晚上在宿舍,江嶼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拒絕去打疫苗。
他想起爆發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嚇傻了的時候,江嶼第一個喊出“快把門堵上”。
他想起江嶼分配任務時的條理,想起江嶼清點物資時的仔細,想起江嶼燒水、囤水、省著吃東西的每一個決定。
這些不是超能力就能解釋的東西。
超能力可以給你一把槍,但不能給你一顆在末日裡還能冷靜思考的腦子。
薑槐順推了推眼鏡。
江嶼說他獲得了一種“可以從其它世界中拿到東西”的異能。
但那些東西不是憑空掉下來的,它們有出處、有背景、有設定,全部來自同一個係列的遊戲。
SG-09R是裡昂的配槍,格鬥匕首是裡昂的近戰武器,急救噴霧是貫穿全係列的回復道具,安魂左輪是九代裡昂給格蕾絲的武器。
這不是隨機從“其它世界”拿東西,這是從同一個世界、同一個人身上拿東西。
而且江嶼的身體也變了。
這幾天一天一頓泡麵,普通人早就餓得走不動路了,江嶼的肩膀反而變寬了,胳膊也反而變粗了。
如果他能從那個世界拿到武器,那他從那個世界拿到了類似的身體素質,也不是說不通。
薑槐順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說出來。
他看了一眼萬軒逸,萬軒逸還在興奮,手舞足蹈地小聲唸叨著“穩了穩了”。
他又看了一眼朱道宇,朱道宇還坐在地上發獃,手指摳著褲縫,像是在跟自己的腦子打架。
薑槐順沒有打斷他們。
他自己也需要時間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江嶼說的“活下去的希望”,現在就在他麵前。
不是那把槍,不是那把匕首,不是那瓶噴霧,而是江嶼本人。
一個在所有人都在等救援的時候,已經做好了靠自己活下去的準備的人。
朱道宇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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