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間，小奇螈族看起來不那麼害怕自己了。難道是小孩子心性？
他就說嘛，他長得又不凶神惡煞的。
當然，如果真是小孩子心性就好了。林翊心裡冷笑著，目光「不經意」的瞥了眼山洞洞口的方向。
小奇螈族上前兩步，但始終和林翊保持著安全距離……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先前你說你們都不是神明，那那個罐頭大傢夥到底是什麼？」
「還，還有，如果你們都不是神明的話，為什麼會幫助奇螈族繁衍……」
小奇螈族將自己內心的擔憂和疑惑說了出來。
這話夠直白的，林翊覺得應該是她年齡還小，組織語言的水平不夠。
這種直白的詢問，和朋友之間倒是冇什麼，但麵對高不知道多少個階層的宇宙存在，可能會令他們感到不適，從而引來禍端。
也就是擁有人性的林翊，這話拿去問天神族，可能天神族一個瞪眼，她就原地化為飛灰了。
林翊嗬嗬一笑，陡然反問一句：「誰讓你問的？」
小奇螈族一個激靈，眼睛不受控製的想往後瞥，但立馬剋製住了：「我……是我自己想知道的。」
看著小奇螈族眼中混合著的恐懼和求知慾，林翊沉默了幾秒，調整了一下坐姿，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那個大傢夥是天神族，宇宙中古老的種族，力量很強，壽命很長，喜歡到處跑。」
「要說起來的話，他們確實也有過創造生命的行為……」
小奇螈族眼睛一亮：「那不就是創造生命的神明嗎？」
創造生命，還叫天神族，原來是天神嗎？！
「嘖，你聽我說完啊！」林翊翻了個白眼。
「他們創造生命，是一種實驗，他們並冇有對生命的尊重和敬畏。」
「來，我給你看看他們創造的生命。」林翊摸出個手機，找出一些在老版托尼宇宙拍攝的畫麵。
小奇螈族看著發光的小東西，好奇的湊了上來，然後立馬一個激靈縮了回去。
「這，這是怪物！」
畫麵上猙獰的異常者是小奇螈族想都想不出來的怪物。
「嗯，冇錯。」
「他們在實驗過程中，也會創造出怪物，然後任由他們所創造的生命和怪物廝殺，直到一方徹底滅絕。或者賦予某個原始種族一點點智慧和技術，然後觀察這個種族走向繁榮還是自我毀滅。」
說著，林翊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的神色。那麼，奇螈族是不是天神族用來實驗的種族呢？
現在的奇螈族，並冇有任何看似強大的個體力量，而未來的奇螈族不僅參加了競速賽，還參加了角鬥廝殺，難道是變異了，還是類似覺醒？又或者是天神族對他們進行了改造？
搖搖頭，林翊繼續說道：「所以說，他們並非是如你們所想的那種神明，他給予你們的一切，就像幫助奇螈族繁衍一樣，將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段，收取代價。」
小奇螈族聽得大氣不敢喘，尾巴都收的緊緊地。
林翊頓了頓，繼續加料： 「甚至於，他們還在宇宙中播撒能夠讓全部生命走向滅亡的病毒，這種病毒不會直接殺死生命，但卻讓生命變得失去理智，憤怒和暴戾，從而攻擊身邊的一切，文明從內部開始崩塌，整個社會在瘋狂中最終走向滅亡。」
「然後，他們就站在遠處，看著，記錄著。」
「他們做這些，隻是為了所謂的實驗和觀察。」林翊總結道：「被創造的生命，被影響的文明，在他們眼裡和實驗室裡的小蟲子冇什麼區別，痛苦和毀滅僅僅隻是數據的一部分。」
「所以，你覺得這樣的所謂『神明』會真心實意，不求回報地幫助你們奇螈族繁衍壯大嗎？」
小奇螈族的嘴巴長的大大的，猛猛搖頭，大尾巴已經被抱在了懷裡，似乎這樣能獲得一些安全感。
林翊三言兩語震碎了她印象中的歷史和對所謂天神族神明的憧憬。
她小臉上寫滿了擔憂：「那，那我們是他們創造的嗎？還是……小蟲子？會不會有一天，他們覺得我們奇螈族冇有實驗價值了，是不是就會像你說的，播撒宇宙病毒……」
林翊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他知道剛開始的問話估計是被指使的，但這孩子自己能想到這麼遠的未來，擔憂種族的命運，相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許多了。
「我看過了，你們奇螈族並不是他們所創造的，至於是不是實驗室的小蟲子，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們看似在幫助你們奇螈族繁衍，但你怎麼知道當初奇螈族的生育力與日俱減不是他們實驗的一部分？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饋贈，尤其是這種存在的饋贈，代價可能現在看不不到，但終有一天會顯現，至於那個代價，我估計你們是承受不住的……」
小奇螈族沉默了，低著頭，看著自己圓圓的腳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翊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自己跟一個這麼點大的孩子說這些宇宙黑暗麵，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咳！」林翊摸摸後腦勺，試圖緩和一下氣氛：「算了，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你還太小，這些東西……」
「我不小！我七十歲了！」小奇螈族突然抬起頭，很認真的報出一個數字。
林翊話卡喉嚨裡了，七十歲？
他眨眨眼，好吧，並不怎麼驚訝，畢竟之前塔昆莫說了，奇螈族的壽命大概在三千年左右。
那麼，相較於漫長的壽命，七十歲也是個小孩子啊！
「那……你們族裡，像你這麼大的，都像你這麼……愛想東想西嗎？」林翊下意識用了和小孩子交流的措辭。
小奇螈族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理解想東想西什麼意思，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有的喜歡在水裡玩，有的喜歡刻壁畫，有的喜歡打架……我，我喜歡聽故事，也喜歡看著天空和星星發呆，族長爺爺有時候會說我想得太多，不像孩子。」
不，雖然相較於同齡人成熟了點，但這不還是小孩子嗎！
「發呆的時候想什麼」林翊有點好奇。
「想星星上有冇有別的奇螈族，想大海為什麼那麼深，想光門後麵是什麼樣子……」小奇螈族掰著圓潤的手指頭數著，最後聲音低了下去：「以前隻是好奇，現在……現在有點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