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彌撒作者:gyg
傳給我。薩麥爾,她從來不認為我與這個姓氏匹配。”
薩麥爾並不應話,隻是在我的氣憤稍緩的時候,艱澀地吐出了句話,“老夫人直都愛著您。”
我橫著眉盯著他,老管家慢慢地了起來。他走向我,對我彎下了腰,兩手執起了我的手掌,吻在我的無名指上,然後顫巍巍地說:“艾爾少爺,原諒我無法服侍您。這件事請您遵照公函上的指示,這樣不會有任何壞處的。”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麼,作為柏金家的公子,這樣的生活確實很難看。
我送走了薩麥爾後,才發現教堂的彌撒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我飛快地拿了帽子,還有擱在桌上的捧鮮玫瑰,迅速地向這小鎮裡唯的教堂飛奔而去。
我像個年輕的小夥子樣藏在旁邊,鬼鬼祟祟地探出了頭,最後終於讓我發現了披著羽絨披肩的菲歐娜。她和她的侍女在教堂的花圃那裡著,當我們的視線對上的時候,她嫣紅的臉上漾開了笑容——我敢用上帝的名來發誓,她絕對是我見過最美麗的女人。
菲歐娜的侍女並不阻擾我們見麵,甚至直在為我們隱瞞。
“天哪,艾爾。”我和菲歐娜隱入了教堂後方的小房間,她從我手裡接過了那束玫瑰,發出了聲低不可聞的驚歎。
我壓低了帽子,企圖掩飾那抹羞澀的自傲感。菲歐娜熱情地親吻了我的臉,最後是嘴——我們的關係很親密,我已經把她當成了我的妻子,我想她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菲歐娜是帕塞爾男爵的千金,是個美麗動人的女孩兒。我們從相識到相愛,已經過去了年,但是我始終無法將我愛的女子接回家中。
帕塞爾男爵並不滿意我成為他的夫婿,我們見過次麵。在他眼裡,我是個貧窮的劇作家、花匠,而並不是擁有足夠迎娶他女兒的貴族。說實話,帕塞爾隻是個暴發戶,他們用金錢買到了夢寐以求的爵位,企圖透過這樣使他們的血脈珍貴起來。
而我,艾維斯摩爾柏金,真正的大貴族,卻因為貧窮,而無法與菲歐娜光明正大地結合。
親吻之後,菲歐娜依偎在我的懷裡,當我靜默地享受這珍貴的相聚時間時,菲歐娜忽然用股奇怪的音調開口了,“艾爾……”
我低頭去看著她,她的眼睛是碧綠的寶石。
菲歐娜的聲音就像是鶯鳴樣地悅耳,我這幾日回憶了許不好的事情,她的話語能治癒這切。
然而,菲歐娜的神情有些古怪,她碧色雙眸映出了我的影子,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親愛的。”我溫柔地撫摸她的金髮,將它們放在唇邊,“發生什麼事了?”
菲歐娜把雙手慢慢地按在腹部,兩眼漸漸凝聚了霧氣,片茫然。
“菲歐娜……”我跟著慢慢坐起了。
那聲呼喚夾雜了不信、訝異,還有絲可悲的歡欣。
◆◇◆
個月後,我來到了巴黎。
那是個久遠的地方,我原本想先到柏金老宅把菲歐娜安頓下來——她現在是個孕婦,必須好好地接受照顧。然而,我們抵達那個宏偉的老宅時,才從看門的老仆口裡知道,原來這幢豪宅已經在幾天前被拍賣了。
三十天前,我租了輛馬車,悄悄地帶著菲歐娜,長途跋涉地來到了這繁華的都市。原本這趟旅途是不用如此長久奔波的,但是菲歐娜的身體十分嬌弱,她從來冇有出過遠門,冇有離開過貝爾維爾。
我拿過披風裹緊了菲歐娜,好讓她感受到溫暖。菲歐娜的臉色有些蒼白,她靠在我的懷裡,小小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著,嘴裡喃喃著:“上帝啊,我敬愛的父親,原諒我。”
儘管帕塞爾男爵並不喜歡我,他終究養育了這個女孩兒十七年,是個儘責的父親。
在這漫長的旅途裡,我不斷地告訴菲歐娜關於花都巴黎——那算是我的家鄉,到處開滿了花卉,風情萬種。我對她說了許,好讓她感覺到,她和我將要麵對的未來,是美好的。
此外,為了菲歐娜和肚裡的孩子,我必須去拜訪貝卡默律師。
貝卡默律師先生——我必須宣告,我從來不知道柏金家族有雇用過這麼名律師,但是柏金夫人既然能把身後的事情交給他,那麼這位律師先生定是個有能力的人物。
因為我們失去了可以落腳柏金老宅,所以我決定先把菲歐娜安置在旅館。
“艾爾,親愛的,你要去什麼地方?”菲歐娜看我重新穿上了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去拜訪個先生。”我輕聲安撫著毫無安全感的可憐姑娘,“菲歐娜,妳先躺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菲歐娜略帶遲疑地點了點頭,重新躺了回去。我彎下腰親了親她的額頭,為她拉上了毯子,接著才把帽子給戴上。
我出門定都戴著帽子,這並不是出於禮儀,而隻是種習慣——我並冇有般法國人擁有的那頭漂亮的金髮。
柏金夫人曾指著年幼的我說過,我不屬於法蘭克民族,我黑漆的髮絲和瞳孔就是最好的證據。
到後來我才明白,她這些話裡的意思。也因此,我離開了巴黎。
貝卡默律師事務所位在弗蘭特街十七號的處辦公室——那地方十分地老舊,然而前來迎接我的卻是位年輕的律師先生,正確來說,是位衣冠楚楚的、看過去並不像個擁有慘淡經營的事務所的律師先生。
“柏金先生,我必須說,我直都在等待你的前來。”貝卡默律師是位相貌英俊的先生,那五官有點像英格蘭人,不過他很高大。他笑容可掬地把我引進他在二樓的辦公室,請我坐了下來,並且讓秘書小姐準備了點心。
“之前我從夫人口裡聽說過您。”貝卡默律師在寫字檯坐了下來,挑了挑眉,道:“柏金先生,您看過去非常地年輕,像個王子樣地尊貴。”
我認定這位律師是個幽默而且慣於花言巧語的人,但是並不讓人反感。
“柏金先生,事實上並不是我個人在等待您。”他開啟了抽屜,從裡頭取出了檔案。那還是密封的。
貝卡默在我麵前微笑,說:“先生,也許你不能在今天知道遺囑內容。我想我這麼說你也應該明白了,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繼承人——他們其實都已經來到此地了。嚴格來說,如果您再繼續消失下去,哦,抱歉,原諒我這麼說,我的意思是,你享有特權——除非你在場,否則永遠不能宣讀這份遺囑。”
我有些驚訝地應道:“這是其中個規矩麼,我從來冇聽說過。”
律師先生點頭說:“這是柏金夫人的特彆要求——以及,位尊貴的紳士。”
“紳士?”我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請問,那是……?”
貝卡默卻是是個有趣的人,他把手指搭載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接著放輕了語氣,神秘地說:“柏金先生,無論如何,您的疑問將會在兩天後午時十二點正獲得解答。在那之前,我會通知其他的繼承人。”
他了起來,對我伸出了手,“柏金先生,希望兩天後,您能準時抵達這裡。”
我跟著起來握了握他的手,友好地說:“辛苦你了,律師先生。”
貝卡默笑起來尤其迷人,也許能迷倒不少的姑娘。“這是我的工作,無論如何請讓我送您,柏金先生。”
我回到了旅館,用了點錢讓旅館的夥計帶些吃的,還有熱水過來。
當我推開門的時候,菲歐娜就已經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翻了過身,有些虛弱地喚著:“艾爾……”
我走過去把她扶了起來。她看過去不太好。
“親愛的,我回來了。”我親吻她的額頭,讓她靠在我的肩上。這個旅館並不十分暖和,連床鋪都是硬邦邦的,菲歐娜定無法適應。然而,在取得遺產之前,我是絕對冇有能力讓這個可憐的姑娘過上舒適的日子了。
“艾爾,我冇事。”她佯裝無事地開口,用有些冰涼的掌心摩挲著我的臉龐。
夥計把食物送上來的時候,我扶著菲歐娜用了些,她隻喝下了半碗的濃湯。
我守著菲歐娜入睡,在黑暗之中喃喃自語。
菲歐娜,我可憐的女孩兒。
菲歐娜確實是病了,不過藥石無用,我隻能帶她出去走走,好讓她快樂些。
我帶她去走了香榭麗舍大道,在那瀰漫著花香的大道沿途走下,從賣花的小女孩手裡買了朵玫瑰,彆在了她的髮飾上——我們還去了協和廣場,並且到了間不知名的小教堂前。教堂大門前開滿了花,菲歐娜在那裡駐足了會兒。
我明白她的夢想——她想穿上白色的禮服,手裡捧著束玫瑰,讓我牽著她走進這神聖的殿堂,收到所有人的祝福。
我想告訴她,這並不是無法實現的。
我直相信,柏金夫人擁有十分盤大的資產,毫無理由地深信著。隻要得到了那份資產,哪怕隻是部分——也許是十分之,我們就能改善現在的生活,甚至讓帕塞爾男爵認同我們。
啊,由此可見,那筆財產居然是如此地重要。
也許我真的該在十字架前流淚,深深地感激我那冷漠的祖母。
◆◇◆
兩天的光陰很快就過去了。
我比預定還早到達貝卡默的事務所,不過辦公室的門推開之前,房間裡已經有四個人在等待了。
貝卡默律師了起來,對我露出了類似於驚喜的笑容,“柏金先生,很高興看見你來了。”
顯然,我又是最後個。
我走到張單人沙發上坐下,剋製自己的目光,好使我自己的舉動顯得自然。但是事實上,這不太可能——其餘的四個人也是如此。
貝卡默見所有人到齊了,並不急著宣佈遺囑內容,而是親切地為我們彼此做了介紹。
第位是坐在離貝卡默律師最接近的位子的威廉科威特先生。他穿著非常體麵,打扮也很時髦,是身高領子西裝,戴著白色手套,還有支拄杖——他看過去年輕有為,並不像是財政窘迫的人物,是柏金夫人的遠房侄子。
中間位是個穿著樸素的女士,看過去十分有教養,是普羅科特家族的閨女。普羅科特也是個冇落貴族,但是先前也是與柏金家族比肩的大貴族。她的名字和她的打扮樣樸素——安妮普羅科特。我覺得她有些眼熟,也許我們小時候有什麼來往,畢竟她算是我的表妹。她看著我的時候也充滿了善意,使我感到稍微放鬆。
與我相鄰坐著的是男女,分彆是奧利克傑森先生和蘿芙史德佩拉小姐。他們的裝扮最華貴,奧利克戴了個碩大的紅寶石戒指,而蘿芙是身蕾絲花色長裙,像時髦的貴族小姐樣帶著羽毛高帽,上麵亂七八糟地插了七彩的羽毛。
不過我知道,事實上不管他們的身份地位怎麼樣,今天我們五個人會聚集到這裡,都是為了得到那份遺產。
貝卡默做完了介紹,就從寫字檯上把那份遺囑拿了起來——這次他表現得很莊重認真,和之前我遇到他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他莊嚴地掃視了我們幾個人,“各位先生、女士——”這位律師先生有把特殊的嗓音,會讓人忍不住正襟危坐。
貝卡默似乎時時掛著抹微笑,儘管我並冇有看見他的嘴角呈現絲弧度。
“在這裡,我要向各位鄭重地宣佈伊莎貝拉柏金夫人的遺囑,上帝保佑,願她在安樂的國度永眠。”他虔誠地唸了句禱告詞,接著道:“各位,關於柏金夫人的資產,包括了半個月前剛剛拍賣的摩洛斯坦街道的那間房子,還有她留下的證券、存款,總值超過了兩百萬法郎。”
兩百萬……?
我聽見了所有人抽氣的聲音,就連那不斷晃腿的奧利克先生也忽然坐正,與我們幾個人麵麵相覷。
然而,最先沉不住氣的居然是那個看起來像銀行家的威廉科威特。他麵目冷峻地發問:“所以,是要我們五個人平分這份資產麼?”
如果是這樣,我也不會有太大的異議——儘管是平分了,我依舊能得到至少四十萬法郎的資金。上帝,這真是筆龐大的數目,我簡直無法相信,我的親生祖母對我到底隱瞞了少。
“為什麼要平分?”把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蘿芙史德佩拉小姐傲氣地應道:“我不同意。關於某位繼承人冇到齊就永遠不能宣佈遺囑的事情已經很讓人費解了——”這真是個尖酸的女人,直接把我給捲進去了。
“我的姑母曾說過將把資產留給我,她疼愛我是所有人能夠作證的事情。”蘿芙倨傲地應道,用高傲的姿態環視著我們。
在氣氛持續僵化之前,貝卡默當機立斷地插口道:“各位,請聽我說。”
我和始終沉默的安妮小姐相望眼,我對著律師說:“很抱歉,律師先生,請繼續。”
貝卡默對我讚許地微笑,低咳了聲,說:“在各位發表任何疑問之前,也許應該讓我把遺囑宣佈完畢——事實上,在各位完成伊莎貝拉柏金夫人提出的條件之前,任何人都無法得到這份遺產。”
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下,貝卡默也接著說下去:“至於條件,就是讓各位繼承人去拜訪塞拉
布魯斯莊園的主人——他纔是目前這些資產的正式監護人。這位主人是為地位尊貴的公爵大人,從皇室那裡繼承了大貴族稱號。這是柏金夫人臨死前的決定。條件並不嚴苛,你們將受到邀請到塞拉布魯斯莊園,在這期間隻要得到這位大人的認可,誰就能繼承這切。”
他說完了這大串的話,使我們五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塞拉布魯斯莊園?我想,隻要是和柏金家族有聯絡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麼鬼地方。但是那裡什麼時候住了位公爵大人?
在這片寂靜之中,安妮小姐略帶猶疑地開口問道:“請問……我們到那裡,是要做些什麼麼?”
貝卡默搖了搖頭,“我很遺憾,小姐,這個問題我無法為妳解答。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那裡,你們就會明白的。”
在我旁邊的奧利克發出了聲嗤笑,他摸著無名指上的紅寶石戒指,露出有些誇張的表情,“所以,現在是,我們必須遵從這奇怪的遺囑,去玩這個繼承人遊戲了?”
貝卡默也露出了笑容,但是語氣非常鄭重,“奧利克先生,這並不是遊戲,而是決定誰纔是柏金族‘真正’的繼承人。”當他說出那句“真正”的時候,把目光轉向了我。
這讓我覺得有些不快,不由得脫口問道:“尊敬的貝卡默律師先生,我想請教,關於這位公爵大人的名諱——”
貝卡默笑臉盈盈地看著我,略帶神秘地點頭說:“這點您不用著急。”
“這也是必須保密的麼?”
“噢,是我個人的想法。”他有些調皮地說,所有人都苦笑了起來,除了銀行家先生威廉——他看起來是非常嚴肅刻板的人,也許很難相處。
我對貝卡默說道:“抱歉,我有個請求。”
“請說吧,我可敬的柏金先生。”貝卡默律師似乎對我很有好感,我也是樣的。
“我想帶個人。”我說:“那是我的妻子,我不能把她個人留在這裡。她除了我之外,在這裡冇有其他的親人。”
貝卡默明顯頓了下,接著才點了點頭,語氣有些古怪地說:“哦,這樣。也許是可以的……我很意外,先生。”
我點頭,幸福地微笑。“我也很意外,但是上帝讓我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自撒花。
關於這文的路線——
應該是傳說中的詭異血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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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文,我依舊在圖書館泡了兩天……默。
第二回
血色彌撒第二回
經過七天的準備之後,我們租了兩輛馬車同前往塞拉布魯斯莊園。由於菲歐娜的加入,板眼的銀行家威廉提出了女士、男士各乘輛的建議。
儘管我十分想在這漫長的旅途陪伴在菲歐娜身邊,卻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提議——再說,我相信安妮能替我照顧好我的姑娘。
安妮普羅科特,那是位靦腆溫和的好女孩,對待菲歐娜非常地親切,菲歐娜也在第眼就喜歡上了這位穿著藍色高齡長裙的女子。安妮並冇有和我做交談,不過我相信我們應該是相識的,也許曾經有過不錯的關係,畢竟她是在四個繼承人之中,與我血脈最親近的普羅科特家族的閨女。
“請不要擔心,柏金先生。”安妮試圖讓我放心,“我很希望菲歐娜能與我做伴,我和蘿芙會使她在這趟旅途感到愉快的。”
蘿芙史德佩拉,哦,那位潑辣的姑娘。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戴著黑色麵紗的蘿芙史德佩拉傲慢地看了我眼,她把小陽傘收了起來,扭過頭躍上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