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後,兩人沒在學校吃那清湯寡水的白菜凍豆腐。
陳才找了個沒人的衚衕死角,意念一動,從空間裏拿出兩隻油光水滑的北京烤鴨片,還有熱乎乎的荷葉餅。
兩人就躲在衚衕的避風處,用軍綠色的挎包擋著,痛痛快快地吃了頓大餐。
這種隨叫隨到的無限物資,在這個物質極其匱乏的70年代,就是最強悍的黃金王牌。
“下午大課結束,你先回家休息,我得去一趟大柵欄的鋪子。”陳才抹了抹嘴上的油。
蘇婉寧知道他在鋪設一條龐大的商業線,懂事地點點頭:“好,我回去把那件舊毛衣拆了,給你重新織個坎肩。”
下午三點,陳才獨自一人騎著車,來到了前門大柵欄。
整條街上人頭攢動,大部分都是穿著藍黑色棉衣的老百姓。
但是紅河百貨商店的門口,這會兒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不要肉票!真不要肉票嗎?”一個大媽扯著嗓子在人群外圍喊。
“紅燒排骨罐頭,昨天剛到的貨,就三百罐,早就搶沒啦!”有人遺憾地跺著腳。
陳才推著車從後門進了鋪子。
佛爺正滿頭大汗地在後院清點賬本,脖子上搭著一條髒兮兮的白毛巾。
“才哥,您可算來了!”佛爺一看到陳才,趕緊把賬本遞了過去。
“王府井那邊方科長差點把咱們的電話打爆了!”佛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三百罐紅燒排骨,一箱三塊錢,方科長說全是大骨頭和純瘦肉,十分鐘不到,食品櫃枱的玻璃都差點被擠碎了!”
“這會兒他拿著現金和大把的工業券,就堵在咱們前台呢!”
陳才卻一點都不著急,他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端起一個磕了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高碎茶。
“讓他等著。飢餓營銷的戲必須做足,不能他要多少就給多少。”陳才冷笑一聲。
“這豬肉的成本擺在這兒,在這個年代沒有肉票就是硬通貨,這就叫奇貨可居。”他指尖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著。
實際上,這些肉罐頭都是他空間裏堆積如山的現代超市存貨,成本幾乎為零。
但他必須藉著“紅河村食品廠”的試點名頭,把量控住,否則上麵一旦查下來產量和生豬出欄率對不上,就是大麻煩。
“佛爺,明天放出風去,就說紅河村大雪封山,下一批特級午餐肉罐頭,得等五天後才能拉進城。”陳才下達了新指令。
“得了,才哥這手絕了!”佛爺豎起大拇指。
正說著,鋪子後門的木板被敲響了。
六爺戴著個狗皮帽子,鬼鬼祟祟地從門縫裏鑽了進來。
一進院子,六爺連氣都沒喘勻,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布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陳老弟!神了!簡直神了!”六爺的眼睛冒著綠光。
布包散開,裏麵全是大團結(十元紙幣),足足有兩千塊錢!
在這個城裏工人一個月才三十八塊錢的七十年代,兩千塊錢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五十台收音機,我連夜讓人倒騰到了天津衛,你猜怎麼著?”六爺激動得直拍大腿。
“那邊的一個高幹子弟,看中了這玩意兒的小巧和音質,一口氣包了二十台,剩下的三十台,在黑市上剛一露麵,直接被搶空了!”
“三百塊一台!沒人還價的!”六爺回想起那場麵,還在心跳加速。
這屬於真正的降維打擊,在這個收音機還需要插電線、笨重如磚頭、且全是大雪花雜音的時代。
陳才空間裏拿出來的全整合微型板,隻要兩節乾電池,音質清晰無比,這就是超越時代的核武器。
陳才十分淡定地把桌上的錢掃了一眼。“六爺,規矩咱可是說好的,兩百塊一台。”
“知道知道,我這是連下一批的定金都帶來了!”六爺搓著手,急不可耐。“陳老弟,你那邊還能出多少貨?一百台?還是兩百台?”
陳才伸出一根手指在六爺麵前晃了晃。
“一個月,最多五十台,多了沒有。”陳才語氣堅決。
老趙他們手工焊接這種微型元件的速度是有極限的,更重要的是,外貿指標上的“進口報關量”必須和實際出貨量對得上賬。
如果大量往外鋪貨,不僅會惹來物價局的注意,還會破壞這玩意兒在黑市的高階定位。
六爺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懂行規:“成,五十台就五十台!老弟你這手藝,哥哥我服了!”
送走了六爺,陳才把兩千塊錢直接鎖進了鐵皮櫃裏。
他走到後院的屋簷下,看著灰濛濛的北京天空,心裏在盤算另一盤大棋。
北京這邊的盤子已經基本穩住了。
無論是計委的麵子,還是紅河百貨和電子維修廠的裡子,都已經步入正軌。
而周明遠這個最大的毒瘤也已經被拔除。
那麼接下來,就該解決蘇德昌平反以後的歷史遺留問題了。
上海灘,那座十裡洋場,那裏有蘇家被沒收的小洋樓,還有隱藏在十二年前大案背後,屬於那消失的二十兩黃金的真正秘密。
陳纔回到鋪子前頭,找到正在打算盤的佛爺。
“佛爺,交代你個事兒。”陳才敲了敲櫃枱。
“才哥您吩咐。”
“明天你去一趟南城,找幾個靠譜的泥瓦匠,把咱們紅河村那個食品廠的院牆再加高一米,上麵拉上鐵絲網。”陳才目光深邃。
“另外,把鋪子裏的賬目做平,多出來的利潤,全按外貿指標換成合法的外匯存根。”
佛爺一聽這話,立刻警覺起來:“才哥,你要出遠門?”
陳才點點頭:“去一趟上海。廣州的老梁昨天發了電報,第二批‘外匯配件’的船下週靠岸,我得南下去接個頭,順便辦點私事。”
在1977年,出門一趟可不像現代買張機票就行。
你得有全國通用的糧票,得有單位或者街道辦開具的介紹信,還得去火車站排一整天的隊買綠皮車的硬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