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北京南鑼鼓巷四合院。
陳才起得很早。
爐子裏的無煙煤燒得正旺。
屋子裏暖烘烘的。
蘇婉寧還在被窩裏睡得香甜。
陳才輕手輕腳穿上軍大衣推門出去。
院子裏的冷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隔壁院子傳來倒馬桶和生爐子的聲音。
濃濃的煤煙味飄在衚衕上空。
這就是七十年代末老北京獨有的煙火氣。
陳才意念一動從空間裏拿出幾樣早點。
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汁兒。
四個外焦裡嫩的焦圈。
外加一碟切得細細的鹹菜絲。
這是他昨天在黑市讓佛爺專門去老字號弄來的正宗北京早點。
放在空間裏一點熱氣都沒散。
蘇婉寧聞著香味醒了過來。
她穿上那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和藏青色毛線衣。
陳才把早點端到炕桌上。
吃完早飯兩人推出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
陳才跨上車座。
蘇婉寧側身坐在後座上。
她雙手緊緊摟著陳才的腰。
兩人迎著朝陽朝北京大學騎去。
街上到處都是穿著藍布工裝和綠軍裝的工人。
偶爾開過一輛老舊的公交車。
這年頭能騎上一輛嶄新自行車的絕對是街上最亮眼的風景。
到了北大校門口。
陳才把自行車停在車棚裡。
兩人分開各自去上課。
陳才直接去了經管係吳老教授的辦公室。
吳老教授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
他桌子上放著一份剛剛蓋好鮮紅公章的檔案。
看到陳才進來吳老教授指了指那份檔案。
陳才走過去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
檔案上麵寫著將紅河村食品廠設為北大經管係社會實踐調研基地。
這可是實打實的官方護身符。
陳才把檔案仔細疊好裝進軍用挎包裡。
就在這時候辦公室門外傳來一陣吉普車的剎車聲。
計委的宋處長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大步走進來。
宋處長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手裏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
宋處長看到吳老教授也在場趕緊客氣地打招呼。
隨後他把牛皮紙信封遞給陳才。
信封裡裝著計委特批的紅標頭檔案。
允許紅河村食品廠的鐵皮罐頭在北京各大供銷社和指定門市合法銷售。
信封底下還有兩張蓋著鋼印的提車單。
那是兩輛嶄新解放牌卡車的特批指標。
這在七八年絕對是用錢都買不到的核心戰略物資。
陳才把東西收好。
宋處長壓低聲音說那十台機器他已經安排人秘密運走了。
上頭對這批機器非常重視。
以後陳才隻要不觸碰法律底線計委會全力保他。
陳才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徹底在北京站穩了腳跟。
中午下課。
陳纔在學校二食堂門口碰到了蘇婉寧。
蘇婉寧眼眶有點發紅。
陳才臉色一沉拉住她的手問怎麼回事。
蘇婉寧嘆了口氣說起了宿舍裡的事。
今天上午沒課。
那個工農兵學員王紅梅帶著係裏的輔導員去了204宿舍。
王紅梅指著蘇婉寧鋪位上的的確良衣服和櫃子裏的紅蘋果。
她大聲嚷嚷說蘇婉寧成分不好還搞資本主義享樂做派。
輔導員是個思想比較保守的老教師。
當場就要求蘇婉寧交代這些高檔物資的來源。
還要蘇婉寧寫一份深刻的檢查。
不然就要上報學校給蘇婉寧記過處分。
陳才聽完冷笑一聲。
他拉著蘇婉寧直接轉身往經管係辦公室走。
他倒要看看誰敢給他媳婦穿小鞋。
兩人來到辦公室。
吳老教授正好拿著飯盒準備去打飯。
陳才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吳老教授氣得一拍桌子。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亂扣帽子的人。
吳老教授立刻叫人把那個輔導員和王紅梅都叫到了辦公室。
輔導員一進門看到吳老教授發火嚇了一跳。
王紅梅跟在後麵還在用眼角狠狠瞪著蘇婉寧。
吳老教授指著王紅梅的鼻子直接開罵。
他大聲宣佈蘇婉寧的生活物資全都是紅河村食品廠的合法分紅。
而紅河村食品廠現在是北大經管係的重點調研專案。
蘇婉寧作為廠長家屬享受這些待遇完全符合國家政策。
吳老教授還當場拿出那份剛剛蓋好公章的檔案拍在桌子上。
輔導員看清上麵的公章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他連連道歉說自己沒有調查清楚就亂下結論。
王紅梅整個人都傻了。
她做夢都想不到那個被她看不起的鄉下食品廠居然成了北大的重點專案。
吳老教授嚴厲警告王紅梅以後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要是再敢搞這種歪門邪道就直接取消她的工農兵學員資格。
王紅梅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隻能灰溜溜地跟著輔導員逃出了辦公室。
打發走這些礙眼的人陳才帶著蘇婉寧去國營飯店吃了頓好的。
下午陳才曠課直接去了大柵欄。
佛爺辦事效率極高。
他在大柵欄最繁華的地段盤下了一間足足有一百多平米的臨街鋪麵。
這鋪麵以前是公家的供銷合作社。
現在政策鬆動原先的負責人急著轉手套現。
佛爺花了一千塊錢的轉讓費外加每個月五十塊錢的租金拿了下來。
這在當時絕對是個天價。
但陳才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從包裡掏出一大疊大團結甩給佛爺。
佛爺雙手接過錢激動得直哆嗦。
陳才站在空蕩蕩的鋪麵裡開始規劃。
這年代不講究什麼豪華裝修。
陳才讓佛爺找幾個泥瓦匠把牆麵重新刷白。
再去舊貨市場拉幾排結實的木頭貨架回來。
最關鍵的是招牌。
陳才找了個老木匠用上好的紅鬆木打了一塊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刻著紅河村特色食品直營店幾個大字。
底下還特意用小字刻著北大經管係社會實踐調研基地。
這塊牌匾掛上去那就是金字招牌。
誰敢來查封那就是跟北大作對。
三天後。
豐台貨運站打來電話。
紅河村發來的一萬罐鐵皮肉罐頭到了。
這年頭火車皮運輸極慢能三天運到北京全靠省廳趙廳長親自打招呼。
陳才帶著佛爺雇了三輛腳踏三輪車直奔貨運站。
到了貨運站負責登記的排程員還不讓提貨。
他看著提貨單上的紅河村三個字滿臉不屑。
說這種鄉下大隊的東西不能隨便進首都的市場。
非要陳纔出示各種繁瑣的檢驗證明。
陳才二話不說直接掏出計委宋處長給的紅標頭檔案拍在桌子上。
排程員拿起檔案看了一眼上麵的鮮紅鋼印。
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檔案掉在地上。
他趕緊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親自帶著陳纔去倉庫辦理了提貨手續。
一萬個鐵皮罐頭整整齊齊碼放在木箱子裏。
沉甸甸的壓得三輛三輪車輪胎都癟了下去。
貨物運到大柵欄的鋪麵裡。
佛爺帶著幾個手下把罐頭一箱箱搬進倉庫。
鋪麵外麵的木板門已經拆掉。
紅鬆木的牌匾高高掛在門頭上。
紅綢帶一扯露出上麵龍飛鳳舞的大字。
周圍的街坊鄰居全都圍過來看熱鬧。
這可是大柵欄第一傢俬人掛牌營業的鋪麵。
幾個戴著紅袖章的街道辦大媽立刻湊了上來。
她們手裏拿著本子氣勢洶洶地要來查投機倒把。
帶頭的胖大媽指著牌匾大聲嚷嚷。
說這是走資本主義道路要封店抓人。
陳才從鋪麵裡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氣場十足,手裏拿著那份北大的檔案直接遞到胖大媽眼前。
胖大媽雖然不識幾個大字但北大兩個字她還是認識的。
加上上麵那個大大的紅色公章。
胖大媽立刻泄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