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雪地裡碾壓出深深的車轍。
陳才雙手穩穩把控著方向盤。
副駕駛上的蘇婉寧因為考完試精神放鬆已經沉沉睡去。
後排的劉建國等人還在興奮地討論著理綜最後一道大題的解法。
兩輛掛著防滑鏈的解放卡車轟鳴著緊跟其後。
四十裡的雪路在夜色降臨時終於走到了盡頭。
紅河村的村口亮起了一大片火把。
村支書趙老根披著破羊皮襖站在最前麵。
張大山帶著十幾個精壯小夥子手裏舉著火把翹首以盼。
看到吉普車大燈掃過來的那一刻全村人都沸騰了。
“回來了回來了!”
“廠長他們考完試回來了!”
歡呼聲震碎了冬夜的寒風。
陳才把車穩穩停在村口的大榆樹下。
蘇婉寧被外麵的動靜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媳婦到家了。”陳才湊過去幫她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
蘇婉寧看著車窗外那些淳樸熱情的笑臉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陳才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趙老根趕緊迎上來遞過旱煙袋。
“陳廠長這大雪天的路上沒出啥岔子吧?”
陳才擺擺手掏出大前門給趙老根點上。
“有驚無險全都平平安安帶回來了。”
劉建國他們從卡車上跳下來凍得直跺腳但精神頭十足。
“老支書咱們這次肯定能給紅河村爭光!”劉建國大聲喊著。
村民們一擁而上幫著拿行李噓寒問暖。
張大山湊到陳纔跟前壓低聲音彙報。
“才哥你走這兩天廠裡機器一分鐘都沒停。”
“庫房裏那批鐵皮罐頭都堆成山了就等著往外發貨呢。”
陳才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張大山的肩膀。
“幹得不錯今晚讓食堂加個菜殺兩口大肥豬犒勞大夥!”
人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這年頭誰家過年才能吃上一頓肉。
但在紅河食品廠隻要跟著陳廠長乾頓頓都能見葷腥。
回到家裏屋裏的土炕早就被燒得滾燙。
蘇婉寧脫下厚重的棉衣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才哥我感覺像做夢一樣。”
“咱們真的把高考考完了。”
陳才從空間裏悄悄拿出一暖瓶熱水倒進搪瓷盆裡。
“這才哪到哪以後好日子長著呢。”
他把蘇婉寧按在炕沿上不由分說地幫她脫鞋洗腳。
蘇婉寧白皙的腳丫泡在熱水裏舒服得直嘆氣。
“你說我那道歷史論述題會不會扣分啊?”
她還是有些患得患失畢竟這關係到能不能去北京。
陳才一邊給她捏腳一邊笑著寬慰。
“就你那腦子加上我給你畫的重點閉著眼睛都能上清華北大。”
這可不是陳才吹牛有靈泉水改造大腦蘇婉寧現在的智商絕對是碾壓級別的。
洗完腳陳纔像變戲法一樣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開啟一看裏麵是兩隻烤得金黃流油的叫花雞。
這是他提前在空間裏做好的保溫效果極佳拿出來還燙手。
“哇好香啊!”蘇婉寧嚥了咽口水。
“趕緊吃補補這段時間耗費的腦細胞。”
陳才撕下一個大雞腿塞進蘇婉寧嘴裏。
兩人坐在熱炕頭上吃著烤雞聊著未來的打算。
“等通知書下來咱們就去北京。”
“到時候我帶你去天安門看升國旗去全聚德吃烤鴨。”
陳才描繪的藍圖讓蘇婉寧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北京是所有人心中最神聖的地方。
吃飽喝足兩人相擁而眠睡了這幾個月來最踏實的一覺。
第二天清晨紅河村的大喇叭準時響起《東方紅》。
陳才精神抖擻地起床穿上那件標誌性的將校呢大衣。
蘇婉寧還在熟睡他沒有吵醒媳婦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踩著咯吱咯吱的積雪陳才徑直來到了食品廠。
剛進院子就聽到車間裏傳來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
兩台德國進口的全自動真空封口機正在高速運轉。
一排排鋥亮的馬口鐵皮罐頭在傳送帶上排著隊。
工人們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手法嫻熟地往裏裝填紅燒肉。
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醬油的香氣在整個車間裏瀰漫。
張大山戴著個紅袖章正在車間裏巡視。
看到陳才進來他趕緊小跑著迎上去。
“才哥你看這洋機器就是牛逼!”
“一天兩萬罐輕輕鬆鬆連個次品都沒有。”
陳纔拿起一個剛封好口的鐵皮罐頭仔細端詳。
封口平滑嚴實沒有任何漏氣的地方。
罐體上貼著紅河牌的商標紅底黃字非常醒目。
“庫房裏現在存了多少貨?”陳才問道。
“足足有十萬罐了!”張大山興奮地比劃著。
“省城供銷社那邊催著要貨好幾次了。”
“縣裏的百貨大樓也派人來蹲點就等著咱們發車呢。”
陳才冷笑一聲把罐頭放回傳送帶。
“先別急著發貨晾他們幾天。”
“這叫飢餓營銷越是買不到他們越覺得這是好東西。”
張大山雖然聽不懂飢餓營銷這個詞但也知道陳才的手段高明。
“那咱們這十萬罐就這麼堆著?”
“把省農業廳趙廳長批的那個條子影印幾百份。”
“每個包裝箱裏塞一張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省裡的重點專案。”
陳才的這招狐假虎威用得爐火純青。
有了這層官方背書誰還敢說他們是投機倒把。
在七十年代政策就是命脈陳才把政策玩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