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陳才徹底過上了兩點一線的雙麵生活。
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光禿禿的黃土地,連空氣都是滾燙的。
紅河村南麵的荒地裡,幾十號人正埋頭苦幹。
知青們大多有氣無力,揮幾下鋤頭就要直起腰捶一捶,一張張細皮嫩肉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煎熬。
老鄉們倒是習慣了,隻是天太熱,動作也慢了下來。
唯獨陳才,真就像個不知道累的怪物。
他赤著膀子,古銅色的麵板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汗光。
手裏的鋤頭一下下砸進堅硬的板結地裡,刨開土層,再用鐵鎬把裏麵盤根錯節的草根和石塊給撬出來。
這是最磨人的活計,純粹靠力氣硬磨。
他揮舞鋤頭的動作在外人看來,依舊談不上多熟練,完全是靠著一股子蠻力在死磕。
可就是這股子死磕的勁頭,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從上工哨響到收工哨響,他幾乎沒有停過。
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淌過臉頰,滑過下巴,滴滴答答地砸在腳下乾裂的土地上,瞬間就蒸發不見。
“陳才,你他孃的是鐵打的啊!”
一個一起開荒的男知青早就撂了挑子,癱在不遠處的土坡上,看著還在悶頭幹活的陳才,感覺像在看一個牲口。
陳才隻是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了笑,並不答話。
他這副拚命三郎的架勢,不僅讓知青們側目,也讓村裡那些老莊稼把式暗暗點頭。
奶奶的,真特娘是個肯下力氣的好後生。
趙老根叼著旱煙袋在田埂上溜達,看到這一幕,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終於,收工的哨聲刺破了沉悶的空氣。
其他知青如蒙大赦,丟下工具就往回走。
“不是人人都是陳才啊,我實在是受不了。”
陳才卻隻是直起酸脹的腰,默默地把工具收拾好,還給大隊部,然後又扛著斧頭,慢悠悠地晃進了後山。
這副白天賣力氣,晚上還要自己加餐修房子的形象,已經在村裡人心中徹底立住了。
……
夜色如墨。
村西頭的小院裏,陳才將院門死死抵住。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他平移開那張厚重的木板床,看著腳下那個已經變得無比巨大的深坑,一股無法抑製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僅僅十多幾天過去,一個長約七米,寬近六米,深度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四米的巨大地下空間,已然成型!
這幾乎掏空了小半個院子外,下方的土層。
“主體工程,算是完成了。”
陳生的內心火熱一片。
接下來,纔是最關鍵的內部加固和裝修。
這纔是真正考驗技術的時候,也是他的“地下基地”能否做到萬無一失的核心所在。
他心念一動,意識沉入空間。
下一秒,一袋袋包裝精良的速乾水泥,憑空出現在土坑邊緣。
緊接著,是幾大卷厚厚的白色隔音棉,還有數卷墨綠色的高強度防水布。
這些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閃爍著現代工業的冰冷光澤,與周圍的黃土泥坯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
陳才沒有絲毫耽擱,跳入四米深的坑底,開始了真正的“基建”工程。
他首先從空間中取出成捆的螺紋鋼筋。
靈泉水改造過的身體擁有著恐怖的力量,他拿出工具輕而易舉地將鋼筋拗彎、編織。
很快,一張巨大的鋼筋網就在他手中成型,牢牢覆蓋了整個地窖的地麵和四麵牆壁。
接著,他開始鋪設最內層的防護。
他先是將那墨綠色的防水布,仔細地鋪滿每一個角落,接縫處還用特殊的防水膠帶粘得嚴嚴實實,確保不留一絲縫隙。
然後,他又將厚實的隔音棉一層層地貼在防水布上。
做完這兩步,整個土坑內部,已經被現代材料包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軟包”。
最後纔是最耗費力氣的澆築環節。
陳才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在太陽能應急燈柔和的光線下,稜角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揮動鐵鍬,將速乾水泥、沙子和從空間取出的清水快速混合。
每一次攪拌都勢大力沉,充滿了獨特的節奏感。
冰涼的水泥漿濺到他滾燙的麵板上,他卻毫不在意,心中隻有建造的火熱和對未來的期盼。
他一個人,幹著一個施工隊的活。
搬運、攪拌、塗抹,每一個環節都進行得有條不紊,效率高得嚇人。
厚重的水泥被他一層層地抹在鋼筋網上,將整個地下空間徹底澆築成一個堅固、乾燥、隔音的“水泥盒子”。
在澆築牆體的時候,他還在地窖的一角,巧妙地預留出了一個直徑二十公分的圓形通風口。
他從空間中取出幾節輕便的PVC大管,精準地連線起來,穿過地基土層,小心翼翼地將管道的另一端,延伸到院子角落裏那個他特意堆起來的柴火堆下方。
出口處用幾塊碎石和雜草做了偽裝,上麵再罩上一層細密的防蟲網。
從外麵看,誰也想不到,那亂糟糟的柴火堆下,竟隱藏著一個地下基地的呼吸命脈。
照明暫時還用那盞小巧的太陽能應急燈。
但陳才早已規劃好,等主體完工,就從空間裏拿出發電機用的蓄電池,連線一個簡易的直流電路係統,讓這裏擁有真正的光明和電力。
當最後一抹水泥被撫平,堅固的殼體就算是完成了。
陳才站在這個三十多平米的地下傑作中央,環顧四周。
一股巨大的滿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膛。
他開始興緻勃勃地規劃內部空間。
這裏,將要用輕便的木質板材,隔成幾個功能區。
靠裡側,是舒適的臥室區。
旁邊,要有一個專門存放生活物資的儲物區,所有從空間裏拿出來的東西,都有了完美的“二次倉儲”。
剩下的最大一塊區域,則是一個可以看書、放鬆的休閑娛樂區。
等這裏徹底弄好了,就把那張席夢思床墊搬下來。
再從空間裏拿個小書架,擺滿各種書籍。
看著冬天外麵天寒地凍,大雪封門的時候,他和婉寧就能躲在這裏麵過上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圍著從空間裏拿出來的電暖氣,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她看她喜歡的小說,他研究他的機械圖紙。
光是想想,這日子就有盼頭了。
灰撲撲的七零年代,也能被他過出花來!
隻是……
陳才的思緒回到現實,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個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的偽裝,還僅僅是靠那張大木床來遮掩。
這種方式太簡陋了。
隻能應付普通人的無意窺探。
要是遇上劉峰那種一肚子壞水,存心要來找茬的小人,隻要稍微用點心,就可能發現床下的秘密。
不行。
必須設計一個更精巧,更萬無一失的機關。
一個可以滑動的床板,或者一個偽裝成地磚的機關活板門?
陳才站在自己親手打造的地下王國裡,陷入了沉思。
這個隻屬於他和她的避風港,絕不能留下任何一絲一毫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