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方老又跟陳才聊了很多細節。
從國際形勢聊到省裡的局勢,從農業聊到工業。
陳才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和見識,往往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讓方老驚嘆不已。
這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直到保姆進來催著休息,方老才意猶未盡地放陳才走。
臨走前方老把陳才送到了門口。
這是極高的禮遇。
“小陳啊。”
方老拍了拍陳才的肩膀,語重心長。
“現在外麵的風,是越吹越暖了。”
“但倒春寒也是會凍死人的。”
“你要記住,步子可以快,但根基一定要穩。”
“隻要你手裏握著糧食,握著老百姓的飯碗,誰也動不了你。”
陳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
離開方老家,陳才開著吉普車回到了招待所。
但他沒有立刻睡覺。
而是把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衚衕裡,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裏,依舊是那個靜止的世界。
巨大的倉庫裡,堆滿了他在後世囤積的各種物資。
陳才走到那個專門用來存放活物的區域。
他在一片圍欄裡選了一百頭最健壯的“長白豬”豬苗。
這種豬長得快,瘦肉率高,抗病能力強,是後世最主流的肉豬品種。
在這個年代的土豬麵前,那就是降維打擊。
除此之外,他還挑了兩頭公豬,十頭母豬。
這就是紅河村未來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
陳才就帶著張大山出發了。
“廠長,咱們去哪拉豬?”
張大山一邊啃著昨晚剩的饅頭,一邊問。
“去省農科院的一個秘密基地。”
陳才一臉神秘。
“那地方一般人進不去,管得嚴著呢。”
車子開到了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前。
這是陳才昨晚就踩好的點。
周圍幾裡地都沒有人煙,荒草叢生。
“停車。”
陳才讓張大山把卡車停在路邊。
“大山,你就在這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
“前麵那個倉庫有防疫要求,車子進不去,也不能見生人。”
“我開吉普車進去,把豬一趟一趟運出來,咱們再裝車。”
張大山雖然覺得有點奇怪,為啥拉個豬還得像做賊似的。
但他對陳才那是絕對服從。
“行!廠長你放心,我就在這盯著,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陳才開著吉普車繞到了倉庫後麵。
確定四下無人後,他大手一揮。
一百多頭豬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倉庫的空地上。
哼哼唧唧的叫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些豬剛從空間裏出來還有點懵,擠在一起拱來拱去。
陳才又從空間裏弄了些飼料撒在地上,把它們穩住。
然後,他開始演戲了。
他把吉普車開得飛快,來回在倉庫和卡車之間倒騰。
每次吉普車後麵都掛著個拖鬥,裏麵裝著十幾頭豬。
張大山和另外兩個司機,就負責在路邊把豬往大卡車上趕。
看著那一頭頭粉白粉白、圓滾滾的笑豬崽子。
張大山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乖乖!這省城的豬就是不一樣啊!”
“你看這皮毛,多亮!”
“你看這屁股,多大!”
“這要是養大了,得多少肉啊!”
這就是這個年代農民最樸實的審美。
豬屁股大,那就是好豬!
折騰了整整一上午。
一百多頭豬終於全部裝上了車。
三輛大卡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哼哼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豬騷味。
但這在陳才和張大山鼻子裏,那是比香水還好聞的味道。
這是錢的味道!
這是紅河村崛起的味道!
“走!回家!”
陳才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意氣風發。
手裏握著方老給的“尚方寶劍”,車上拉著未來的“金元寶”。
這一趟省城之行,圓滿收官。
但陳才並不知道。
就在他離開省城的時候。
省百貨大樓的食品部招待裡。
那個國營罐頭大廠的孫廠長正盯著手裏一罐“紅河牌”紅燒肉,眼神陰鷙。
“查到了嗎?”
“那個姓陳的到底什麼來頭?”
旁邊的一個小幹事唯唯諾諾。
“查……查到了。”
“就是個村辦小廠的廠長,以前是個下鄉的知青。”
“不過……聽說他和縣裏的工業局有點關係。”
孫廠長冷笑了一聲,把手裏的罐頭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有點關係就能騎在我們國營大廠頭上拉屎?”
“有關係也是要講原則的!”
“我就不信他一個村辦廠,能一直這麼乾淨!”
“給我盯緊了!”
“一旦發現他們有什麼把柄,立刻舉報!”
“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而此時的陳才正開著吉普車,哼著小曲兒,帶著他的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回紅河村。
等待他的將是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萬分的197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