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寧點頭的那一瞬間,陳才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藏書多,.隨時讀
他那張總是維持著冷靜淡然的臉上,終於壓抑不住地,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揉一揉蘇婉寧的頭髮,但手抬到一半,又猛地頓住,隻是有些笨拙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這副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和他平時的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好,那……那明天一早,我就去知青點幫你搬行李。」
他強壓著心頭的狂喜,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但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卻徹底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婉寧已經答應,那就要光明正大,風風光光地把她接過來。
劉峰那個跳樑小醜,肯定會像隻聞到腥味的蒼蠅一樣湊上來嗡嗡叫。
但這次,陳纔不打算再用什麼瀉藥之類的陰招了。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麵接她過來。
他要讓整個紅河村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蘇婉寧是他陳才護著的人,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手指頭!
兩人在院子裡簡單收拾了一下那些破損的農具,蘇婉寧拿著陳才給的點心,先回了知青點。
陳才則背上獵槍,晃晃悠悠地朝後山走去,為明天的「喬遷之喜」準備一頓大餐。
……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大亮,知青點裡的人就被一陣喧鬧聲吵醒了。
陳才高大的身影,就那麼明晃晃地出現在了知主點的門口。
他肩上扛著一根粗實的扁擔,兩頭用結實的麻繩繫著空蕩蕩的繩套,手裡還拎著一捆備用的草繩,那架勢,明擺著就是來幫人搬家的。
知青點裡瞬間騷動起來。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口這個不速之客,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睡在最外麵的劉峰一個激靈就從床上爬了起來,他三兩步衝到門口,一看到陳才這副打扮,再聯想到昨天蘇婉寧回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一股混雜著嫉妒、憤怒和屈辱的邪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了他的腦門。
他雙手叉腰,擋在門口,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陳才,這一大早的是幹嘛來了?看你這架勢,這是要準備金屋藏嬌啊?」
劉峰的聲音又尖又利,故意拔高了嗓門,確保院子裡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視線越過陳才,死死地釘在剛剛走出屋門,正準備去打水的蘇婉寧身上。
「蘇婉寧,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跟他現在什麼關係都沒有,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搬過去住,你一個大姑孃家的名聲,可就徹底毀了!」
他這話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池塘,瞬間激起千層浪。
知青點內頓時炸開了鍋。
「天吶,蘇婉寧真的要搬去跟陳才一起住了?」
「這……這也太大膽了吧?他們倆又沒結婚。」
「嘖嘖,陳纔可真有本事,這纔多久,就把這資本家小姐給拿下了。」
「什麼拿下,還不是看人家陳才現在是隊裡的紅人,能打獵吃肉,她自己又得了記帳員的清閒差事,就迫不及及地貼上去了!」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夾雜著羨慕、嫉妒、鄙夷,還有純粹看熱鬧的惡意揣測。
那些充滿惡意的竊竊私語,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紮向蘇婉寧。
她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在眾人指指點點的注視下,顯得孤立無援。
就在這時陳才動了。
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視線,冷冷地掃過劉峰,又一一掃過那些躲在後麵竊竊私語的人。
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
整個院子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了一層冰霜,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陳才大步流星地走到蘇婉寧身邊,看都沒看她手裡的水桶,而是直接從她肩上接過了那個小小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包袱。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蘇婉寧冰涼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乾燥而有力。
那股踏實的溫度通過麵板接觸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瞬間驅散了蘇婉寧心中大部分的不安和惶恐。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身邊這個為她擋住所有風雨的男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全然的依賴和信任。
陳才拉著蘇婉寧的手,麵對劉峰的叫囂和眾人的議論,他一個字都沒有解釋。
他心裡清楚,在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唾沫星子淹死人,越是解釋,那些人就越是來勁。
隻有用最堅決的行動,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蘇婉寧,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堅定地說:
「別理會這些眼紅嚼舌根的,你我行得正坐得直,何須在意他人眼光?」
這句話,給了蘇婉寧無窮的力量。
是啊,行得正,坐得直!
她清冷的麵龐上,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倔強和堅毅。
她挺直了背脊,視線平靜地掃過劉峰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然後淡淡地,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我的事,與你無關。」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拿起自己那小小的包袱,和陳才並肩站在一起,準備昂首離開這個讓她受盡委屈的地方。
劉峰徹底被無視了。
他看著陳才和蘇婉寧並肩而立,男的高大挺拔,女的清麗絕倫,那畫麵刺眼得讓他幾欲發狂。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自己的臉麵,被這兩人當眾踩在腳下,反覆摩擦!
「站住!」
劉峰氣得渾身發抖,嘶吼著想上前阻攔。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對上了陳才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讓他想起了那天在後山,陳才用槍口瞄準自己時的感覺。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硬生生把後麵的話給憋了回去,隻能站在原地,氣得直跳腳。
「反了!反了!你們這是在搞資產階級腐化!我要去公社舉報你們!」
他憤怒地一腳踹翻了牆角的水桶。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濺濕了他的褲腿。
可院子裡,再也沒有人理會他這個無能狂怒的小醜。
大家隻是用一種看笑話的眼神看著他,竊竊私語的內容,也從陳才和蘇婉寧,變成了嘲笑劉峰這個點長當得有多失敗。
陳才牽著蘇婉寧的手,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在灑滿晨光的鄉間小路上。
初升的太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緊緊地交織在一起,彷彿在預示著,一段嶄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蘇婉寧感受著從他手掌傳來的、讓她無比心安的溫度,內心深處,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知道,從踏出知青點大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徹底告別了過去那些孤立無援的日子。
她告別了那些流言蜚語,告別了陰暗潮濕的大通鋪,告別了無盡的喧囂和惡意。
從今天起,她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港灣。
而這個港灣,就是身邊這個男人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