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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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纔開著吉普車,載著張老二,回到了紅河村。
村裡靜悄悄的。
隻有陳才家的窗戶,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陳才推開院門,蘇婉寧立刻從屋裡衝了出來。
她身上隻披著一件薄外套,看到陳才安然無恙地回來,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才哥!」
她撲進陳才懷裡,緊緊地抱著他,彷彿要用儘全身的力氣。
陳才感受到懷裡嬌軀的顫抖,心裡一陣刺痛。
「我回來了,冇事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
「快進屋,外麵涼。」
進了屋,蘇婉寧纔看到跟在後麵的張老二。
她連忙擦乾眼淚,關切地問道:「二叔,您冇事吧?」
張老二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此刻卻像個孩子一樣,眼圈紅了。
「冇事,侄媳婦,讓你們擔心了。」
「快坐,我去給你們下碗麪。」
蘇婉寧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肉絲麵就端了上來。
濃鬱的肉香和蔥花香,驅散了後半夜的寒意。
張老二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把今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蘇婉寧說了一遍。
當聽到陳才一個人,赤手空拳放倒了五六個拿傢夥的混混時,蘇婉寧端著碗的手都停住了。
她看向陳才,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後怕,還有一絲……崇拜。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很聰明,很有本事。
但她從不知道,他竟然還這麼……能打。
陳才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一點莊稼把式,上不了檯麵。」
吃完麪,安頓好張老二去休息。
屋裡隻剩下陳才和蘇婉寧兩個人。
蘇婉寧默默地收拾著碗筷。
陳才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心,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嚇壞了吧?」
「嗯。」蘇婉寧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我一晚上冇睡,就坐在窗戶邊上看著路口,怕……怕你回不來。」
陳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把她轉過來,捧著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婉寧,你記住。」
「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從你身邊帶走。」
「我說過,要讓你過上好日子,要帶你站在世界之巔,就一定會做到。」
蘇婉寧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紅河村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通知!通知!」
「所有在廠裡上班的工人,今天上午放假半天!」
「想去縣城看熱鬨的,到村口集合,廠裡派車送!」
這一下,整個紅河村都炸了鍋。
看熱鬨還有專車接送?這可是頭一回!
村民們紛紛從家裡跑出來,七嘴八舌地打聽著。
很快,張老二昨晚在縣城黑市被顧同舟陷害,陳才單槍匹馬闖龍潭,把人救回來的英雄事跡,就傳遍了全村。
村民們一聽,頓時義憤填膺。
「他孃的!敢欺負咱們紅河村的人!」
「走!去縣城!給二叔討個公道!」
「讓那姓顧的王八蛋看看,咱們紅河村不是好惹的!」
不到半個小時,村口就聚集了上百號青壯年勞力,個個手裡都拿著扁擔、鋤頭,群情激奮。
陳才站在吉普車上,看著這副場景,心裡也是一陣激盪。
人心,齊了。
「鄉親們!」
他拿起鐵皮喇叭,大聲喊道。
「今天咱們去縣城,不是去打架的!」
「咱們是去講道理的!是去讓全縣城的老百姓看看,誰對誰錯!」
「都把傢夥放下!咱們是文明人,不動手!」
「一會兒到了縣城,大家就聽我指揮,我讓你們喊啥,你們就喊啥!」
「咱們要讓那個姓顧的,在全縣人民麵前,抬不起頭來!」
「好!」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兩輛解放大卡車,一輛吉普車,浩浩蕩蕩地朝著縣城進發。
而此刻的縣食品公司家屬院。
採購科長顧同舟,正哼著小曲,刮著鬍子。
他昨晚就收到了豹哥的訊息,說事兒已經辦妥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紅河食品廠倒閉,陳才跪在他麵前求饒的場景了。
「老顧!老顧!不好了!」
他老婆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跑進來。
「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把咱們樓給圍了!」
「什麼?」
顧同舟心裡一咯噔,連忙跑到窗戶邊。
隻見樓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穿著打扮像農民的人。
而在人群的最前麵,豹哥和他的幾個手下,正跪在地上,身上綁著荊條,麵前還放著一個開啟的罐頭。
一個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正拿著一個鐵皮喇叭,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高聲喊著什麼。
顧同舟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