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早起上山砍柴的村民王二麻子,因為想要抄近路的原因打村西頭過。
可當他瞥了一眼那個荒廢多年的破院子時,嘴裡的旱菸袋「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前幾天那裡還跟鬼屋一樣,半邊牆都塌了,院裡雜草長得比人都高的破地方,今天咋就變樣了?
院牆被壘得整整齊齊,雖然還能看出新舊泥巴的痕跡,但好歹是堵完整的牆了!
院子裡的雜草全沒了,地麵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最邪門的是那兩間主屋的屋頂,那破了好幾個大窟窿的茅草頂不見了,取而代 之的是一塊巨大平整的深色「油布」,蓋得嚴嚴實實。
「他孃的,見鬼了!」
王二麻子撿起菸袋,也顧不上砍柴了,撒丫子就往村裡跑。
一傳十,十傳百。
沒到半個鐘頭,整個紅河村都知道了:村西頭那個鬧鬼的破院子,被新來的陳知青一個晚上就給收拾利索了!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知青點長劉峰的耳朵裡。
他正端著個搪瓷缸子喝著玉米糊糊,聽完這話,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他心裡那叫一個又酸又疑,妒忌的火苗「蹭」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他孃的!這小子是牛嗎?
一個晚上就把這鬼屋收拾得人模狗樣?
他一個人,連個像樣的工具都沒有,怎麼可能做到?
這裡麵一定有鬼!
劉峰把碗一放,背著手,邁著四方步,官氣十足地就朝著村西頭「視察」去了。
當他親眼看到那煥然一新的院子時,那股子嫉妒和懷疑更是燒得他心裡發慌。
他板著一張臭臉在院子裡來回踱步,一雙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四處掃射,就想找出點什麼破綻來。
「陳才,你這動作挺快啊。」
劉峰停下腳步,指著屋頂那塊巨大的軍綠色帆布,不善地開了口。
「你這些……是怎麼辦到的?」
陳才早就料到他會來,從屋裡走了出來,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
「嗨,劉點長,這有啥。」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後山。
「我就是閒著沒事,去山上撿了些石頭,和了點泥,把牆給補了補。」
「那布是我從家裡帶來的,本來是準備下雨當地布用的,沒想到這兒用上了。」
他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劉峰憋了一肚子的質問,愣是一句都說不出來。
人家說石頭是撿的,泥是和的,布是自己帶來的,你還能說啥?
他隻能幹巴巴地哼了一聲,又背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實在找不到發作的由頭,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陳纔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裡一陣冷笑。
為了讓自己的某些東西更合理,下午收工後,陳才特意沒直接回小院。
他繞到村口的大槐樹下,也就是村口情報站,看著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姨正在那納鞋底、說閒話。
陳才湊過去跟著就聊了起來。
半晌後才嘆息一聲,「唉,一個人過日子就是麻煩。」
一個王家嬸子立刻接話:「小陳啊,你可真能幹,那破院子都被你收拾得像個樣了。」
陳才苦笑著搖搖頭。
「能幹啥呀,都是拿錢堆出來的。」
他壓低了一點音量,用一種故作無奈的口吻說。
「我這回下鄉,我爸媽是真不放心,怕我在這邊受苦。老兩口一狠心,把家裡存了多少年的積蓄都取了出來,塞給了我。」
「錢雖然不多,但好歹能讓我在這邊改善改善生活,不至於太遭罪。」
這話一出,幾個婆姨的眼睛都亮了。
原來是家裡給了錢!這就說得通了!
難怪他有錢租房子,還有那一大塊油布!
有了情報站的加持,這些訊息比長了翅膀還快,不出一個小時,全村都知道陳知青有點小錢,租了房子,是個被爹媽疼著的「寶貝疙瘩」。
在趙老根的解說下,他又成了埋頭苦幹,手腳麻利,勤快的小牛犢子。
在紅河村安頓下來後,陳才心裡最掛唸的,還是蘇婉寧。
那姑孃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光靠那兩個雞蛋根本頂不住事。
必須給她加餐!而且是持續、穩定地加餐!
她現在就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蘭花,需要的是源源不斷的養分才能重新綻放。
要不今天就給她弄一碗白肉粥?
暖胃又補身子。
但怎麼送過去才能不引人注目,又不傷到她的自尊心呢?
陳才摸著腦袋想了老半天,最後才一拍腦袋想到了個好主意。
……
傍晚時分,陳纔算好了時間。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個特意做舊了的軍綠色保溫飯盒,裡麵盛著他剛熬好的,香菇滑雞粥。
粥熬得又香又糯,雞肉燉得爛熟,香菇的鮮味完美地融入了米湯裡。
最後他算準了蘇婉寧差不多該去井邊打水了,便提前等在了去井邊的必經之路上。
果然!
沒過多久,路口那道纖弱又孤單的身影就出現了。
陳纔拿起保溫飯盒裝作偶遇迎了上去。
「蘇婉寧同誌。」
他先是打了聲招呼,隨意聊了幾句今天上工累不累的廢話。
等氣氛不那麼尷尬了,他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提了提手裡的飯盒。
「那個……蘇婉寧同誌,你看我這一個人開火,沒個準頭,一下子煮多了。」
「這天兒放著也容易壞,倒了又實在是可惜。」
「你要是不嫌棄,能不能……幫我個忙,把它解決了?」
「不然我這浪費糧食了,罪過罪過啊!」
他把送巧妙地包裝成了一個「請求幫忙」。
蘇婉寧有些呆呆的看著陳才那誠懇又帶著點笨拙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個還在散發著誘人肉香的飯盒,沉默了。
飯盒的香氣,像一隻隻小手,撓著她空空如也的胃。
過了許久,她才極輕微地,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嗯……好,好的。」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帶著溫度的飯盒。
她始終低著頭,沒人看到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和緊緊抿住的嘴唇。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