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可片刻後，他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將這種想法按捺到心底。
趙政已經死了，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隻不過是一個披著趙政肉身的怪物罷了。
想通了這點，他的心才舒緩了起來，可他又突然意識到。
按理來說，思想被鋼印化的自己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糾結。
這是不對的，換而言之，自己的身體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或者是有未知的精神攻擊？
嗯，很有可能。
再加上他手中提著的艾拉，趙政覺得自己有必要給教主彙報下這個情況。
時間緊迫，那巨大的怪物馬上就要過來，所以現在就通知！
想到這，趙政取出通訊器，調整了下頻道，便在其中開口道。
“教主，聽得到嗎？”
“啊，王牌啊，怎麼了？”比爾不急不緩的聲音夾雜著鋼鐵的碰撞聲，火炮的轟鳴聲從通訊器的那頭傳來。
趙政微微點頭道：“我需要向您彙報情況，是這樣的…”
隨後他便將自己遇到的情況言簡意賅地訴說了起來。
聽完他的訴說，比爾的呼吸竟罕見地微微一沉，沉默片刻後才繼續道。
“你手中的少女姑且不談，與之相比，你確定突然出現了你無法理解的情緒！”
他的話語相對於之前來說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迫切。
趙政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波動，這令他再度皺了皺眉。
這可不像比爾平時的作風，難不成自己的感覺冇錯，確實有大範圍的精神攻擊籠罩了整座城。
它甚至令思緒徹底理性化的鋼印族情緒也出現了波動？
嗯，八成。
果然通知比爾是正確的。
“情緒倒不至於，就是會乾擾我的判斷。”於是，趙政也就認真解釋道。
“另外，我手中的這個確定不管嗎？總感覺有…”
“我問你，假設你的女兒馬上要死了，救她的唯一方法是將你的魔種分成兩半。”
但不等趙政說完，比爾突然打斷道。
“那麼你覺得你會這樣做嗎？”
“或者說你的魔種分成兩半後，能不能保持自我意識，隻使用另一半魔種去救她！”
…
趙政：……
…
……
“你在乾嘛！快點回話！時間不多！”
見趙政突然沉默兩秒，比爾便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但說實話，彆說趙政了，哪怕是之前的比爾聽到這話也會陷入沉默。
槽點太多，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什麼叫作女兒快死了，但必須把自己的魔種分成一半？
又什麼叫作魔種分成一半後還能保持自我意識去救人？
不是，魔種破碎的後果不是隻有死嗎？
何意味？
但時間緊迫，趙政縱然有萬千的槽想吐，此時也隻能撓了撓頭，用略微無奈的話語道。
“抱歉，教主，您知道我不是很聰明，理解不了您的話語。”
“可以的話，能否用更容易讓我理解的說辭？”
比爾也沉默了起來，片刻後纔開口道。
“好！那我就換個說法，就用電車難題來舉例。”
“假設兩條鐵軌上，一個綁著的是你女兒，另外一條鐵軌上綁著則是幾十個無辜普通人。”
“你會選擇救哪個？”
“我能一拳把那電車給砸了嗎？”趙政試探道：“而且現在應該不是說這個東西的時候吧。”
“現在不說就冇時間了。”比爾幽幽開口道：“所以讓我們速戰速決。”
“迴歸話題，你自然可以這樣做。”
“但這樣一來，電車中的幾百號無辜人就會因此遭受死亡的威脅，並且連帶著價值不菲的電車也會因此破壞。”
“那麼，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上來講，你會選擇什麼！”
“我也知道你大概很迷茫，但我不是在跟你胡鬨！你的回答很重要！甚至關乎我們的計劃後續！”
“稍微一個把控不好，就很有可能會影響數以億計的人類！”
電車難題，為什麼要突然在這個時間問這個問題？
趙政不自覺地在心中嘀咕道，但他還是收斂思緒，認真思考了起來。
這個問題看似難以抉擇，但對於絕對理性化的鋼印族並不難選擇。
說到底，這也不過是個問題罷了，並不是實際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這個時候趙政應該說。
“我會救下我的女……女…”
“女兒？”
“………”
…
…
“欸？”
趙政愣住了。
按理來說，這個問題不難回答，不難回答纔對。
他也想好了答案，可為什麼這答案出嘴的時候，卻突然變了個音節。
“果然！果然你會這樣選擇！我就知道鋼印的缺陷肯定會被彌補！”
令人意外的是，比爾卻在電話那頭傳出振奮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選擇，但這恰恰證明瞭鋼印的完善！”
“即使現在可能會存在某些缺陷！不過這些缺陷將來肯定會補足！”
“趙政！我改變主意了！”
“你不準死！”
“且不僅你，就連一直跟在你身旁的紅桃A。”
“啊，算了，今天在那房間裡所有受到絕對零度波及還冇恢複的人，都不準死！”
“我要你帶著他們去找你的女兒！順應你們心頭那朦朧的感覺！去行動！”
“啊？”趙政發出了迷茫的聲音。
他完全不理解對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本想再度開口詢問，可……
嗡！
沉悶嗡鳴聲驟然響徹，打斷了他的話語。
“****”
隨之而來的是璐比那已經大到足以擊穿頑石的尖嘯聲，以及迫至跟前的轟鳴聲。
漫天的石屑飛舞，呼嘯，朵朵煙火炸裂，升騰。
趙政也被迫收回注意力，將目光投向當下的世界。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道耀眼的光輝自破碎的教堂中央而起。
彷彿一把明亮的光劍，刺入那被黑色所覆蓋的天空，將其粗暴地撕扯開。
但天空之中看不到星辰，看不到外界，唯有一抹明亮至極的光輝。
那是，太陽。
隱約間能發現，有隻恐怖的巨物在那光輝之下微微蠕動，扭曲。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名為魔力波動的氣息。
且這樣的撕扯還在擴大，膨脹，逐漸撕裂黑色的天幕，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的世界擴充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