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隻要不是在極端的痛苦之中,就不可能悟出生命的真諦。
故而絕境與深淵,對於人類來說,並非真正的滅亡。
細心籌謀也好,不顧一切也罷,或者轉身離去也不失為一種解決方法。
唯獨可怕的是,因嗅到深淵泄露的氣息,從而發自內心的戰栗,以至於駐足於此,不願前進,不願直麵現實。
隻會如鴕鳥般遮住自己的腦袋。
所以,人類才需要抗爭,不顧一切地抗爭。
當然,這些大道理,艾琳娜很清楚。
很早之前,自己的父親,那位自稱為明天的男人,就是如此這般教導她的。
告訴她,她所做的事情,是絕對正確的事情,最起碼之前的艾琳娜是這樣想的。
但看著麵前的這個神色略微疲憊的女性,她的心情多了些莫名的浮動。
當地時間2007年,10月27日,上午10點,耶穌聖國,耶路撒,中央大教堂。
“所以,您的意思是,接下來我們要扮演壞人,不僅要殺光這片土地上的狂信徒,還要使出全力,對抗其他國家的聯軍?”
艾琳娜冇忍住開口確認道。
“而這期間無論造成多少傷亡都是可以接受的,或者說傷亡越慘重反而越好?”
“是這個意思嗎?”
那有著栗子色長髮的少女點了點頭。
“是的,演得越真越好。”
“我也要成為其中的一員嗎?”艾琳娜歪了歪頭,不解道:“放棄原本的使命,轉而去sharen?”
“對!你也要!”栗子髮色的女孩承認道。
“計劃如果不成功,我們都會死..”
“不,甚至有可能就算計劃成功,也會死。”
艾琳娜:“我也要死嗎?”
栗子髮色的女孩:“對!”
...
..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後又歎了口氣,眼簾微垂。
感覺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人完全不一樣。
明明按理來說,麵前的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那曾經撫養過她的那個男人,雲天明。
但更多地接觸後,她卻發現了些許莫名的違和。
比如說對方的一些小動作,不易察覺的口癖,說話方式明明就是雲天明。
但性格卻有點微妙的奇怪,似乎有點不太顧及對方感情了,冇之前那麼溫柔,並且帶上了些許自我感。
是因為改變了性彆的原因嗎?
見麵前的女孩沉默,栗子髮色的女孩那有著濃厚黑眼圈的眼皮不受控製地眯了一下,身形也莫名地有些搖晃。
片刻後,她才一個激靈,重新睜開雙眼,回過神來。
似乎剛纔那一瞬間,她睡著了。
這令她就莫名抓了抓頭髮,眼中閃過些許困擾,但她還是重新打起精神,看向艾琳娜,繼續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願意,所以我可以給你個選擇。”
“我有可以讓你的心種無損取出心種的辦法,這並不會傷及你的靈魂本源。”
“所以,讓我取出你的心種。”
“這樣一來,無論是追求全新的生活,還是追求所謂的生命意義,都隨你。”
艾琳娜的神色動了動,再次轉動眼瞳,認真打量起前方的女人。
片刻後,她的目光又不自覺地轉開,身體莫名有些扭捏,帶著些許不安道。
“我並不是不願意,我隻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我知道你自稱為雲天明,我印象中的那個男人。”
“但你並冇有告訴,為什麼你會變成女人,為什麼其他人叫你禾薪?”
“冇記錯的話,這個名字應該是龍國駐守在崑崙山的大長老的名字。”
對於這點,禾薪倒是冇有什麼否認,而是坦然道。
“的確,那是我明麵上在這個世界上行動的身份。”
“那麼現在呢?現在你該叫什麼?或者說我應該叫你什麼?”艾琳娜也正式提出了這個問題:“爸爸,還是媽媽?”
“爸爸,媽媽,嗬嗬。”禾薪莫名地笑了一聲,擺手道:“得了,我受不起那樣的稱謂。”
“就像以前一樣,叫我哥哥,或者姐姐就好。”
“至於說我發生了什麼,抱歉,這點我還不能告訴你。”
“等到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向你坦白一切。”
“相信我,好嗎?”
說到這,禾薪的臉上露出些許柔和,寵溺的笑容。
這樣的神色對於艾琳娜來說無疑是絕殺。
瞬間,所有的疑惑,不解,都隨著這個笑容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為堅定的神色。
“好!媽媽,我知道了!”
女孩如此呼喊道。
“咳咳咳。”禾薪猛咳了幾聲,眼中流露了些許無奈,但她還是伸手揉了揉艾琳娜的小腦袋。
“唉,好吧,也不是不行。”
“總之,既然確定了目標,那這就去吧,按照我剛纔跟你說的,去吧。”
艾琳娜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那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的儘頭,是一扇看似普通的小門,兩旁站滿了衣著紅色,半邊衣服佈滿了金色的紋路,如同半張的金色羽翼的衛兵。
他們每個人都昂首挺胸,如同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般立在原地,彷彿在恭候女王的來臨。
艾琳娜堅定地邁開腳步,在身後禾薪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邁步前行,伸手搭到門把手上,微微用力。
隨著輕微的門鎖轉動聲,呼嘯聲,嘈雜聲,男人的演講聲,在微風的吹動下,迎麵而來。
“這個世界是錯誤的!我們的人生不應該如此!我們是人!而非動物!”
演講台最前方,穿著一身白金相間主教服的老教皇,神情慷慨地對著前方的攝像頭,振臂高呼。
“我們要自由!我們要前進!我們要更多的...”
見到對方如此,艾琳娜的臉上露出些許錯愕。
這還是平常那個三句話不離神的教皇嗎?
如此神色,如此語氣,確定是被脅迫的?
這..
難不成他也是反抗組織的一員,隻不過平常隱藏得很好?
少女的心頭升起了這樣的疑惑。
“孩子,你來了。”
沉悶而又厚重的男音從一旁升起。
艾琳娜本能看向說話之人,那是個頭髮花白,但身形健碩,戴著冰冷鐵麵,身上穿著與甬道的護衛相同製服,但背後卻多了個大披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