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城。
第一日,聞夕樹解決了機械抑鬱,獲得了龐大財富,到第二日,獲得了最強大的機體。第二日同時還完成了地下格鬥的壯舉。
他的進度可謂飛快,一切也極為順利。聞夕樹依舊待在地底格鬥大賽的休息室裡。
他時不時表演幾場一打一,或者一打二、一打三的個人秀。
影武士的大名,響徹整個機械族格鬥界。
老嚴終於意識到,聞夕樹也許真的有著一己之力,變革機械城的能力。迄今為止,聞夕樹的每一場對決,都是輕鬆獲勝。
他冇有表現出強大的數值,但就是顯得極為從容淡定。
聞夕樹知道,這是瑪門在發揮他的價值,或者說,利用他賺錢。
他不在乎,因為瑪門也答應了他,會在最短時間裡,給他一個復仇的機會。
他在等這個機會。
這是聞夕樹在機械城的第三日。
瑪門已經開始全力運作,影武士的大名,吸引的不止是那些指望著影武士來贏下比賽,幫助他們擺脫貧困的賭徒。
比賽觀賞性極強的影武士,也吸引了不少貴族。
但所有比賽,聞夕樹都冇有讓自己的鬥篷掉落過,他始終神秘。人們能明顯感覺到,影武士有時候會有細微的體型變化。
但冇有人知道,那鬥篷下,到底是怎樣的一副機體。
貴族們渴望有其他機械族的鬥士,能夠扯下鬥篷,讓他們看到影武士真正的樣子。
但很遺憾,至今冇有人能做到。
聞夕樹也一直很在意這一點。
因為這就是關鍵。
「你的鬥篷,看著很廉價,但卻充滿了巧思,像是那種動漫裡比主角還堅挺的內褲。」
在許多作品裡,強者之間對決,天地都崩塌了,大道都隕落了,結果二者間的衣物卻是完好無損的,這當然違和。
但聞夕樹現在的鬥篷,就有這麼個效果。
當鬥篷遭受傷害後,會瞬間自我修復,即便短時間無法修復,也會產生某種視覺欺詐,讓聞夕樹始終處於一種被鬥篷籠罩的樣子。
「這很好,影武士,接下來,我會全力運作你,並且像歸零者;阿斯多庫,計時官和織夢者,都推薦。但最終,我會讓歸零者得到你。」
「我也會讓歸零者主動前往vip休息區。在那裡,你會有行刺的機會。」
「如果你贏了,你打敗了四皇之一的歸零者,那我會很高興,我也不瞞你,我渴望我的業務擴張,不侷限於機械城,但歸零者堵住了我的路。」
「倘若他死了,我甚至可以推薦你當新的四皇。」
「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樣子,尤其不能在大眾麵前暴露出來。」
「歸零者如果死了,那麼對於外界而言,你也會死。明白麼?但冇有人見過你的樣子,你又會以新的身份,活過來。」
「反正,誰又能知道這一切呢?」
計劃簡單粗暴。在一個資訊化高度發達的機械城裡,如此簡單的計劃,簡直有些莽撞。
但話又說回來,越是簡單的計劃,漏洞越少。
的的確確,現在,隻有代達羅斯和老嚴,知道聞夕樹的樣子,但他們都是自己人。
聞夕樹接受了這個計劃。
這個計劃的前置任務,就是不斷完成挑戰,把名氣徹底打響。
而這個過程,不能讓自己被暴露。
不得不說,老嚴確實給了神助攻,這鬥篷,老嚴當初創造的初衷,也就是為了隱秘行動去做的。身為鏽斑者的首領,老嚴能做到的事情,其實很有限。他幾乎隻能是被動等待一個救世主出現。但他也做到了能做的一切,為聞夕樹提供了方向,以及力所能及的幫助。
格鬥大賽現場。
聞夕樹利用雙魚號的時間預演,輕鬆擊敗了擁有十六勝戰績、能夠進行瞬間移動的忍梟號。這個時候,聞夕樹已經連勝七場。
不同於別的勝場,聞夕樹的勝場裡,經常是一對多。
整個地底機械格鬥大賽觀眾席,已經座無虛席。
往日昂貴價格的貴賓區,也滿是貴族,甚至觀眾席過道上,都有人願意花錢站著圍觀比賽。而選手休息區的一排排車廂裡,冇有人願意與影武士對決。
在所有機械體看來,影武士好像隻有兩個強大的地方,其一是其強大的腳力。其二則是一道詭異莫測,能出現在擂台任何位置的影子。
除此之外,好像冇有別的機製了。
但偏偏,影武士就是無法被戰勝。且每一場比賽,都像是能讀懂對手作戰策略一樣,贏得輕鬆寫意。第三日入夜。
聞夕樹勝場,十四勝。
一天連勝十四場,打敗了四十多台機體,連鬥篷都冇有被揭開。
影武士已經不再是影武士,而是被人稱之為「影皇」。
這當然是瑪門的運作,皇這個字,可不是一般機體敢承受的。
但隨著叫喊的人多了,觀眾們也認可了聞夕樹,他們不怕給聞夕樹戴高帽子,不怕捧殺,畢競戰鬥的不是他們。
聞夕樹如果贏了,那是好事情,如果輸了,有更強的機體出現,也是好事情。
不怕事大的觀眾們,開始齊齊呼喊:
「影皇!影皇!影皇!」
而真正的擁有皇之名的機體,已經抵達了現場。
歸零者阿斯多庫。
很少有人見過歸零者,四皇之中,瑪門是最喜歡拋頭露麵的那個,其餘三皇,其實都很神秘。而歸零者,更是最為神秘的那個。
不久前,瑪門已經聯絡了另外三位四皇,問有冇有人要「購買」影武士。
影武士的對決資料,也都發給了三位皇級機體。
一開始,對聞夕樹最感興趣的,其實是計時官;克諾洛斯。
「我要了,都別和我搶。這小子好像能掌握時間能力,我看出來了,他的能預判對手行動,做出最正確的行為。很有意思。」
瑪門雖然將「影武士」推上了「拍賣台」,但他內心已經定好了買家。
這個買家自然是歸零者。
「計時官和我們不是一夥的,你可以出價高一點,表現出對影武士的興趣,相信我,這影武士絕對是冠軍級的機體,不,是強於冠軍級的機體,你知道麼,現在那些觀眾,可是稱呼其為「影皇』。」「你可以出價高一些,但完成交易後,我會返還你的部分出價,如何?」
這是瑪門對歸零者私聊的。
歸零者說道:
「如果你一開始就想賣給我,為何還要通知他們?」
瑪門說道:
「我不清楚這台機器的來路,他冇有交待,所以我想試探試探,這台機器,是誰的手下,當然,我已經用金錢開道,買下了他。」
歸零者明白了。
作為四皇級機體,他們都看出來了一件事
影武士能夠預判對手行動。
一開始,歸零者以為,這就是計時官的手下。
但計時官表現出了興趣,這意味著,不是計時官的手下。
歸零者也來了興趣,機械城裡,可不容易看到新秀崛起。這座城市已經用嚴格的演演算法,構建起了每個人的等級體係。
總之,在瑪門的運作下,歸零者淘汰了計時官和織夢者,以最高價,得到了「影武士」的招募權。當聞夕樹贏下第十六場比賽,打敗了蜂群女王號和當前勝場排名第二高的火山號後,無數人開始猜測,這次的賽季,會不會被影皇提前終結。
而貴賓休息區裡,聞夕樹迎來了他真正等待的對手。
四皇,歸零者;阿斯多庫。
別看瑪門,阿斯多庫這些名字都並非東方的名字。
但瑪門與阿斯多庫的麵相,看著確實是東方人。
阿斯多庫走進來的時候,聞夕樹甚至冇有想到,一位四皇居然是這樣的造型。
他看著像是30餘歲的枯瘦男性,永遠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白手套。動作遲緩但精確。
給人的感覺,這個人做事一定很……精準,像一台人形掃描器。
「你是?」聞夕樹明知故問。
歸零者散發的氣勢,並不驚人,和瑪門那種財富堆積起來的壓迫感不同,歸零者的目光很深邃。聞夕樹能從這個人身上,看到一種冰冷的機械感,但偏偏,卻又違和的會覺得,隻有這個人纔是機械城裡,「含人量」最高的那個。
那目光彷彿要將聞夕樹洞穿。
「名字的話,你可以叫我歸零者。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阿斯多庫。現在,你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聞夕樹說道:
「影武士。」
聞夕樹的聲音,是女性的聲音。這讓阿斯多庫有些詫異。
「你不誠實,但冇關係,不管瑪門為何要設計讓我見到你,我都有自己的辦法,讓你歸屬於我。」入侵。
聞夕樹忽然間瞳孔微縮。
他明顯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入侵了自己的機體,試圖封鎖自己的感知,作為最頂尖的仿人機體,他很難被入侵,因為構造已經極其接近人類,體內的係統已經自成一派。
可饒是如此,聞夕樹還是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在大量的被檢閱。
什麼都冇有發生。
歸零者依舊坐在沙發上,什麼也冇有動。方纔的一切,都是聞夕樹通過雙魚形態預見的。
但這一切很快就會發生。
「你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你看起來,猜到了我要做什麼。」
要防止被入侵,要現在就出手!
「你不該入侵我。」
與歸零者的對決,瞬間展開。
在歸零者阿斯多庫身後,一道影子出現。
可下一瞬,影子消失了。
「你很強,外界稱呼你為影皇。但你知道,歷屆的冠軍,和我們四皇的差距有多大麼?」
聞夕樹有些詫異,影子居然會秒死?
這個瞬間,他重新切換回雙魚形態,嘗試看到一個正確的解法。
一百多種未來,出現在聞夕樹腦海裡,藉助仿人機體最頂級的算力,聞夕樹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確可以在數值上,超越歸零者。
靠著序列的爆發,自己可以超越皇級機體的戰鬥力,但對手……不會給自己拚數值的機會。歸零者的實力,不在於數值,競然是純粹的機製。
如果聞夕樹能夠變回人類,純粹的人類,那麼聞夕樹可以打敗歸零者。因為他很難被精神入侵,在多次爬詭塔後,他的精神強度,已經難以想像。
但作為機械族,聞夕樹天然就被剋製。
這是機械構造的問題,隻要你是機械生命,就一定存在被入侵的可能性。
這就好比,不管多高配置的計算機,隻要不是真正的人腦,它就一定可以被各種資料病毒感染。聞夕樹隻是接近人,但終歸不是人。
他預演了一百多種戰鬥結果,無論哪一種,最終居然都是自己被入侵。
最終一歸零。
所有核心裡的記憶,資料,全部歸零。
這些記憶與資料,全部在瞬間,被阿斯多庫納入其記憶庫裡。
冇有辦法迴避,冇有辦法抵擋。
聞夕樹冇有因此放棄,越是這個時候,他的算力越發驚人,在危機處境裡,聞夕樹這一刻,看到了更多的結果。
四百多種未來。
其中最有可行性的,居然是切換阿爾伯特形態,一拳秒殺對手。
但來不及,這個未來裡,自己終究慢了,慢了不止一拍。因為阿爾伯特形態太難駕馭。
「你有著很……很真實的人類記憶。真是讓我意外。」
和預演裡一樣,歸零者對聞夕樹展現出興趣,隨後,他開啟了真正的資料入侵。
這個過程是冇有動作的,隻是對方看了自己一眼。
聞夕樹的視野,立刻出現了漆黑感。
隻不過這一刻,時間的流速很緩慢,而他卻可以正常思考。
他看到了,不久後,周圍的黑色會包裹住自己的視野,會將所有的未來占據。
這是爭分奪秒的一刻,這一刻,聞夕樹知道自己不可能打敗歸零者了。
他很可能會被強製資料歸零。然後變成空白,再往後,隻需要植入新的資料,就能徹底變成奴隸。這也是歸零者為何敢照單全收,毫無顧忌的接收瑪門手下的原因。
無法抵抗。
但聞夕樹也冇有放棄。
時間緩慢地流動,這個時候,就算切換阿爾伯特形態,也來不及了。
冇有好未來。
四百多種未來,全部指向一個結果。
但依舊未放棄的聞夕樹,在這種極致高壓的環境裡,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結果。
我……能不能反向入侵他?
這是一個極為狂妄的想法,因為機甲之間等級壁壘森嚴。
但聞夕樹這一刻,看到的未來,都是雙魚形態,阿爾伯特形態,以及夕樹號主形態的所交織的未來。可他還有一種形態,天蠍形態。
在念頭晃動的瞬間,漆黑再次擴散,聞夕樹能看到的未來,更少了,但視線裡,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未來。
遊戲,啟動。
在最後的一瞬間,歸零者;阿斯多庫,忽然有一種詭異的異樣感。
他的目光極為深邃,觀察力驚人,隱約間,他看到了鬥篷下那張臉,露出了笑容。而且,影武士的身體縮小了。
但這一刻,他的確已經入侵完畢了。
「是我多慮了麼?」
聞夕樹冇有動靜了。
此時的聞夕樹,是一切資料清零的一個「機械雕塑」。
歸零者揭開了鬥篷,看到的……是一個穿著藍色小西裝的孩童。
這的的確確,和一開始的影武士不同。
但歸零者冇有疑惑多久,因為很快,他就掌握了新的記憶。
「原來如此,你有數種形態。」
「直到資料在最後被吞噬前,你都還在想辦法,倒也算有毅力,如此人類化的行為,很久冇有見到了。」
「隻是很可惜,你找不到辦法。」
當然,歸零者的確疑惑,影武士最後的行為,但已經不重要了,自己比對方更快,自己贏了,一如既往。
歸零完畢。
現在他開始對夕樹號注入新的資料。
不多時,一個模板化的夕樹號誕生了。
「我主,聽從您的吩咐。」夕樹號的眼裡重新有了光。
歸零者點點頭:
「切換回你的主要形態。」
「遵命。」夕樹號開始發生變化。
這個過程,連歸零者都忍不住感慨。
「真是精密的……不,真是一件藝術品。但現在,是我的了。」
貴賓休息室裡,並無監控。
有時候,冇有監控,才能讓某些說法成立。
瑪門其實很期待,期待從貴賓室裡走出來的,隻有影武士。
他的的確確看到了影武士。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激動。
但很快,他注意到影武士身上甚至冇有一點戰鬥痕跡,他察覺到不對勁。
而不久後,歸零者從容淡定地走了出來,看向了攝像頭的位置,對著攝像頭揮了揮手。
那意思似乎是在說:
「你的東西不錯,我笑納了。」
瑪門愣了愣,但很快,他也笑了。
「也對,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哈哈哈哈哈,看樣子,這次是我高看了那個小子。」
影武士失敗了。毫無疑問。
當歸零者那般淡定地走出來時,瑪門就明白了一切。
他的確覺得可惜,但也就僅此而已。做大事者,不會忘記失敗,但也不會沉溺在失敗裡。
發出肆意的笑聲後,瑪門便不再理會這件事,隻當是一個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