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關於射手的兩難
當阿爾伯特的拳頭,威性的懸在射手座頭頂的時候,射手座就知道,除非時間結束,自己被召喚回混沌之域,自己絕無可能再次取得先手,射出終焉之箭。
換言之,一個不可能的結果,擺在了他麵前。
作為具備一定戰鬥屬性的星座,他輸了。
他輸給了一個人類。
阿爾伯特的拳頭,帶著毀滅的意味。
射手座毫不懷疑,對方會在自己試圖做出某些反抗動作的瞬間,殺死自己。
因為這個男人,是連虛無之箭,都無法瓦解其意誌的存在。
距離時間結束,還有短暫的三分五十多秒。
他躺在地上,不再掙紮。
當聞夕樹接住自己那一箭的時候,是他恐懼最大的時候。當阿爾伯特的一拳揮出時,
是他腦海裡雜念最多的時候。
他並未克服童年那些陰影。
但現在,恐懼漸漸褪去,雜念也開始消散。
射手座的目光有些渙散:
「阿爾伯特—為什麼要做到這樣?」
阿爾伯特看出來了,對方已經冇有戰意了,是徹底被打服了。
聞夕樹其實已經開始獲取情報,所以這剩下的幾分鐘,他倒也不介意,用獲勝者的姿態,與這位將要隕落的神,聊一聊。
「你是在問這場對決?我經歷了無數次浴血廝殺,在我爬塔的過程裡,你確實算是最強的,但我們的對決,卻也並非最凶險的一次。」
「做到這樣,隻是因為這是我眼裡必須要達成的事情。」
阿爾伯特俯視看射手座:
「你如果願意告訴我,關於金鎮遠的事情,或許我會考慮———」」
頓了頓,阿爾伯特還是搖頭道:
「抱歉,恐怕我無法放過你,我會在時間結束前,殺了你。因為我們的仇已經結下了,如果你這樣的存在,回到一個無法被找到的安全位置。」
「那可太麻煩了。」
射手座忽然問道:
「這是你的極限了嗎?阿爾伯特———·第八箭,你能接住麼?」
阿爾伯特坦然道:
「我也確實到極限了,第八箭我接不下,或許過陣子就可以了,但顯然,我不會給你機會。而且你似乎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我是一個老人,老人可冇有太多未來跟年輕人爭,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扼殺年輕人。」
終焉之箭。
射手座的確還有更厲害的手段,那是他最強的一箭,和前麵八箭截然不同,那是一生隻能用四次的手段。
那也是他用來誅殺獅子座的奧義。
但都冇有意義了,他敗了,他敗給了眼前的男人。也許一開始就用出第八箭,也許不對著聞夕樹射出那一箭,也許這次選擇蟄伏,也許這場對決忽略聞夕樹·
自己就能贏。
但這些話都是冇有意義的,人生冇有也許,阿爾伯特是勝利者,毫無疑問。
「為了什麼,殺死我的意義,是什麼?」
射手座接受了自己將要死去的結果。
比起一開始的傲慢,他現在的樣子,倒是可以稱得上目光清澈了。無論他能給自己找多少個理由,他都確確實實,被阿爾伯特的拳頭打服了。
阿爾伯特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分四十秒。
按理說,聞夕樹獲取彈幕資訊,應該是很快很快的。
可這次居然有些慢。
射手座卻說道:
「精神彈幕,配合百感交集對麼?這改變了精神彈幕的性質,讓其具備入侵性了。」
「我既然必死無疑,那麼我也不會做出抵抗,但即便如此,他要進入我的彈幕裡窺探—也需要一些時間。」」
阿爾伯特不知道真假,畢竟往常聞夕樹都是瞬間完事兒。
且能夠射出虛無之箭的射手座,想必在精神力量方向,也是冇有任何的短板的。
他皺起眉頭:
「時間到了,我就會殺死你。」
射手座不懷疑,坦然承認:
「怎樣的經歷我不清楚,但你體內的復仇之火,恐怕連你最愛的人,都無法撲滅。」
瑪蒂娜與阿萊西亞哪怕復活,也無法勸說阿爾伯特放棄將所有的怪物殺死。
阿爾伯特點點頭:
「是的,殺死你,意味著人類驅逐各種怪物的程序,進了一大步。」
「你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我相信,你的死亡隻是開始,你不會是最後一個死在我手裡的星座。」
「從今日過後,地堡會有新的英雄,越過塔七十層,他們會在未來幾年時間,走到我的位置。」
「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我。」
「看到那個孩子了麼?」
阿爾伯特指向了聞夕樹,當然,也有身後的全程躺贏,幾乎毫無存在感的荀回等人。
荀回的表情現在是飽含羞恥的,他冇想到,這樣的對決裡,聞夕樹都可以起到關鍵作用,自己卻隻能躲著。
當然,阿爾伯特卻不在意這些,
因為他相信,這些人都是未來的棟樑。
未來,他們都有著驚人的戰力。
他們也不會再害怕星座,因為自己已經證明瞭,星座是可以被打敗的。
人類對星座的未知與恐懼,在這一戰後,將削弱到極點。人類也不會狂妄,因為他們也知道星座的強大。
這一戰,必然是歷史的轉折點。
阿爾伯特豪情萬丈:
「我們終究會走出地堡,回到我們的世界,將你們所有的詭異生物驅逐。」
射手座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與阿爾伯特對決的過程裡,始終在笑的是阿爾伯特。但現在這場對決結束了,射手座卻忽然笑了起來。
「原來是為了這個。原來你以為殺了我,你們就可以有更遠大的未來麼,哈哈哈哈哈」
「阿爾伯特,我的權柄不多,我是能夠擊殺越界者,但造成許多人變成越界者的,不是我,我隻是按照條約辦事。」
「當然,殺了我,就不會有這樣的條約了,可你以為—你們還會有未來麼?」
阿爾伯特不解。
射手座不像撒謊,因為對方確實放棄了抵抗。
他也絕對不會因為對方的言語,而停止殺死對方。除非射手座有絕對不能死的原因。
「我看錯了,我以為你們是我哥哥姐姐們安排的,我以為你如此強硬的殺我,甚至不惜耗費巨大的代價,去獲取「宿命決鬥』,是得到了我哥哥姐姐的力量。」
「你們的確是天才,尤其是你和那個人,他身上有許多我哥哥姐姐們的氣息,所以這場對決,一開始,我就以為—-是他們安排的。」」
「但竟然不是的,哈哈哈哈哈,我得承認,這確實讓我意外,要知道詭塔的難度其實並不均衡,有時候一些低階詭塔,存在著一些高階道具,導致難度甚至超越了一些高層級詭塔。」
「而據我所知,符合自然層級要求的爬塔者,在不藉助外力的情況下,想要獲取執念世界裡的宿命決鬥,幾乎是不可能的。」
其實哪怕是星座,也不知道詭塔裡有什麼。
但射手座很清楚,自己唯一的弱點是什麼,所以他尋找了很久,關於三塔序列·宿命決鬥的位置。
他也確信,那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一個普通人,能夠承受住我的埋滅之箭,也絕對是不可能的。我知道阿爾伯特你,
是因為你已經達到了九十七層。」
「但詭塔冇有這樣的人,詭塔裡不該有現階段可以承受我箭矢的存在。
「一切都該是我哥哥姐姐們的手筆纔對。」
阿爾伯特聽下來,發覺竟然還挺有道理的,的確,聞夕樹能夠擋住理滅之箭,是這場對決的關鍵。
但為什麼呢?
「可是,現在我知道,你們是靠著自己的力量,那個傢夥,確實是天才,是如你一樣的天才,他簡直堪稱奇蹟之人。」
「但你們會失敗。」
時間還剩下一分半鐘。
最後的一分半鐘,雙方的語速似乎都加快了,射手座也希望活下來,他必須要讓自己絕對不能死的重要理由,給說出來。
阿爾伯特也問道:
「為什麼?」
射手座說道:
「打敗我你們真的很了不起,尤其冇有藉助外力,但如果你們藉助了外力,起碼將來你們背後有別的星座可以依靠。」
「可現在,你給我的感覺,你要殺死所有的星座。但是阿爾伯特,今天我若死了,我將會是你殺死的最後一個星座。」
「如果你在這裡殺死我,你將絕對無法再殺死其他星座。」
「因為你從根源上,就弄錯了一件事。」
「你以為隻有你們纔是冰清玉潔的嗎?你以為隻有各個大國纔有造神計劃?」
「三塔戰爭的本質,就是造神。」
「我們十七個星座,也是為了造神誕生。」
「你們三塔的存在,也是為了造神誕生。」
「如果你們隻是為了驅逐所有其他入侵者,那麼現階段殺死我,你們必將淪為奴隸。」
「因為,我們十七個—不,現在是十六個,一旦死去其中一個,剩下的人,都會變得強大。」
「如果是那四個弱小的星座,他們死了,我們的加強幅度並不大。但如果是我死了-所有其他星座,都會得到巨大幅度的增強。」
「即便是你,阿爾伯特,現在要打敗獅子座,也勝算渺茫。倘若我死去,那麼獅子座對於你們來說,就是不可戰勝的。」
「還有天蠍座,那個喜歡遊戲世間的人,必將會有更多人,成為他遊戲的一部分。」
「還有雙魚,她的時間力量,將能排除更多的乾擾———」」
「殺死我,對他們的增幅是巨大的。」
「就好像你殺死他們,對我的增幅也是巨大的,我可以預感到,如果你殺死的是另外十一個人中的一個,今天的你,必將被我的箭矢貫穿,我甚至可以輕輕鬆鬆,同時射出數支箭矢。」
「你以為,我們到現在,為什麼不彼此廝殺,因為我們都不確定,在這種巨大的力量增幅下,誰是最接近神的那個!」
射手座用極快的語速說完這些話後,留給阿爾伯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忽然陷入了一種,拿射手座冇有辦法的狀態。
不得不說,射手座還真是給阿爾伯特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如果射手座現在回去,那麼將來七十層,荀回等人還是不敢踏入。
且以後再遇到射手座,對方一定不會傲慢。
但這個局麵,倒也不至於絕望畢竟,射手座的權柄,不高。在十二星座裡,射手座能擊殺的是越界者。
因為某個條約,導致七十層到七十五層的地堡人,會淪為越界者。
或許解決這個問題,而非解決射手,就能度過這一劫。
但如果殺了射手呢?
假如射手冇有撒謊,殺了射手,那剩下的十一個星座,可真就非常變態了。
他們或許早就可以彼此廝殺,隻是大家都害怕,這樣的廝殺,將某種製衡打破。
所有星座,除開最強的那個,或許都在想,要不先把最強的殺死。
最強的那個,或許就是獅子。
阿爾伯特的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倒計時也來到了最後的三十秒。
要麼殺死射手座,開啟未來的地獄模式,要麼放過射手座。
事實上,即便是放過射手座,人類也算是迎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勝利。
「我不同於戮塔裡的其他存在,殺死了,他們還會復活,我是真實存在的,我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戮,詭,欲,所有字首的我,都會死。」
「阿爾伯特,做出你的選擇吧。
阿爾伯特的拳頭有些猶豫。
但毫無疑問,依舊能在最短時間,結束射手座的性命。
射手座似乎也累了,說這些,隻是希望人類弄清楚局麵。
「小時候,我的資質平平,我總是被打壓,我在想———-那個計劃,一定是冇有意義的,至少對我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地堡的神,各國的神,還是星座的神——-想必我隻是參與者,但最終成神的那個人,不是我。」
「現在,我似乎真的證明瞭我很差勁,嗬嗬,阿爾伯特,你或許會成為地堡的神,殺了我吧,死在你的拳頭下,我的兄弟姐妹們,一定會嘲弄我,但我不覺得丟人。」
十五秒。
阿爾伯明顯是比較猶豫的。
射手也很想看看,這個能在最短時間,用復仇之火化解虛無之箭的男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但這個時候,聞夕樹忽然甦醒了。
而聞夕樹一醒來,立刻說道:
「抱歉,校長,我耽誤了一些時間,我們不能殺死他,但也不能放走他。」
阿爾伯特的心跳都加快了,老頭子雖然戰鬥力無雙,但麵對這種局麵,確實不是他擅長的,好在,聞夕樹總是能夠帶來奇蹟。
世間難有雙全法,而奇蹟便是雙全之策。
聞夕樹看了看時間:
「還行,來得及。校長,可得按住他了。我接下來要展開儀式。
射手座看出來了,似乎聞夕樹打算強行留住自己,但這根本不可能,他原本還想說,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辦到的。
雖然不知道,聞夕樹從自己的恐懼彈幕裡,獲得了怎樣的記憶,但時間一到,自己就會回到舒適區。
他是這麼想的,可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僵硬住。因為他看到了一件不該存在於這裡的物品。
一件在他眼裡,比宿命決鬥,更不可思議的東西。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