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棠棠眼皮子一跳,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半空中的嬰靈怨魂。
“你的意思是...”棠棠揚了揚下巴:“這麼多嬰靈身上的紅繩都綁在同一個大哥哥身上?”
飄在棠棠麵前的嬰靈忍著恐懼點點頭:“對呀...我們自從被臭老頭抓回來,就再也冇有出去過...”
自己跟同伴們好歹是死後準備再次投胎時才被抓來的...那個大哥哥可是生魂,是硬生生被抽出來的!
那大哥哥剛被抓來的時候,痛得一到半夜就哇哇哭...
“呸!當真是畜生!”懷真道長氣的鬍子抖了抖:“那臭老頭藏身何處,幾日來這裡一次你可知道?”
將這麼多嬰靈怨魂聚集在一起,用腳趾頭想做的都是傷天害理之事!
他就算拚上性命,也要將這嬰靈口中的臭老頭給誅滅!
“師兄說得對!”懷塵道長盯著半空中密密麻麻被紅繩束縛住的嬰靈,氣得雙目赤紅。
棠棠盯著彙聚成一張巨網的紅繩,心臟冷不丁地停了一瞬。
她眼睛微眯,毫無預兆地伸手朝著麵前的嬰靈抓去。
嬰靈空洞的雙眼中充滿驚恐,呆愣愣地望著棠棠竟忘了躲避。
待它反應過來時,便發覺自己已經被笨姐姐揪住脖頸抱在懷裡。
它下意識將小腦袋靠在棠棠肩膀上蹭了蹭,好溫暖呀...像...像它想象中孃親的懷抱。
棠棠並未在意它的小動作,順著嬰靈腳踝上的紅繩,來到一間被陰氣跟怨氣籠罩的房門前。
棠棠心裡的那股子不安愈發濃重,稍稍猶豫片刻便毫不猶豫地將麵前的門推開。
頃刻間,隻聽半空中的嬰靈齊齊發出刺耳的哭嚎聲,震得懷真跟懷塵道長喉間一甜,張嘴哇地吐出一口殷紅刺目的鮮血。
棠棠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周身殺意翻湧頭也未回:“閉嘴!誰哭誰洗!”
哭聲戛然而止,嬰靈們張大嘴巴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棠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雙眼時眸底多了一抹堅定。
她的小手緩緩朝著破敗不堪的房門伸去,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股陰冷夾雜著腐朽的味道撲麵而來。
棠棠皺了皺眉邁步走進去,懷真道長跟懷塵道長手持銅錢劍緊隨其後。
屋內常年無人居住,灰塵堆積蛛網遍佈,抬眸便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擺放著七盞泛著幽幽綠光的古燈。
一道略顯透明的人影赫然漂浮在古燈正中央,無數根紅繩從他身上穿過,將他牢牢束縛在半空。
“二哥哥!”棠棠瞳孔驟縮,心跳幾乎快要停滯。
二哥哥怎麼會在這裡?
還好她冇有衝動為二哥哥招魂,還好她死纏爛打地跟著來了這裡…
這樣多的紅繩從二哥哥身上穿過,他該有多痛苦有多絕望…
棠棠眼眶倏地一紅,卻倔強地忍住,不讓淚水流出來。
被束縛住的顧瑾淵聽到動靜,費力地抬了抬眼皮,空洞的眼神中充滿絕望與恐懼。
“哥哥!”看著二哥哥這副模樣,棠棠的心更痛了,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兩步。
“小道友!”懷真道長眉心顫了顫,一把拽住棠棠的胳膊:“小心!”
外麵的上百隻嬰靈跟麵前這個少年都詭異得很,他活了小半輩子都冇碰見過這種場景。
小道友肯定是被這裡的鬼東西迷了心智,不然怎會跟這個少年喊哥哥?
想到這裡,懷真道長拽著棠棠胳膊的大手又緊了緊,他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道友涉險!
被懷真道長一拽,棠棠亂糟糟的心竟清明的幾分。
她吸吸鼻子,深深朝著半空中的顧瑾淵看了一眼喃喃道:“哥哥放心,棠棠一定會把你救出來...”
她話音未落,便見懷真道長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該死的邪祟,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還妄想將小道友迷惑得更深!
“邪祟!吃我一劍!”懷真道長厲喝出聲,揮舞著銅錢劍就朝著那七盞古燈砍去。
“不要!”棠棠麵色慘白如遭雷擊,抓出一把定定符就往懷真道長身上擲去。
“這是我二哥哥,他被人偷了魂!”棠棠張開雙臂護在七盞古燈前,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懷真道長被定在原地動彈不了分毫,大腦被棠棠的話砸得宕機。
“什麼?這...這是生魂?”懷塵道長不可置信的出聲:“他身上為何會有這麼多條紅線?”
紅線從他身上散出,將外麵上百個嬰靈緊緊捆住,這分明就是用他的魂魄去餵養那些嬰靈!
看這情形,這些嬰靈被餵養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不然這院子裡不會有這樣濃重的怨氣。
“窩現在也不清楚!”棠棠白皙的小臉上透著堅定:“在冇弄清楚之前,這古燈還有窩二哥哥的生魂都不能動!”
二哥哥是她的至親,絕對不能有事!
懷塵輕歎了一聲,隨即將自家師兄身上的定定符撕開:“若非萬不得已,我們自是不會動!方纔我師兄也是擔心你的安危罷了…”
“我以為小道友被迷了心智,所以才…”懷真道長掃了顧瑾淮的生魂一眼解釋出聲。
“謝謝師兄!”棠棠垂著頭踢了踢腳邊的蛛網。
兩位師兄雖長相凶了一些,可眼神清正頭頂有幾縷金光浮動,一看就是堅守道心除魔衛道之人。
“你我同是道門弟子,又喚我一聲師兄,何須言謝?”懷真道長擺擺手,聲音溫和得跟剛纔揮劍砍古燈的模樣判若兩人。
棠棠戳戳懷裡的鬼嬰:“這紅繩是做什麼用的?你可知道?”
鬼嬰眨巴了兩隻空洞的大眼睛,思索片刻才抓著棠棠的衣襟回道:“我隻知道自從被綁上紅繩以後,身體裡的陰氣跟怨氣每天都在變重,還有幾個同伴陰氣怨氣不僅冇加重,反而運氣越來越好~”
鬼嬰賭氣般地將小腦袋埋進棠棠懷裡,真是鬼比鬼氣死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