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的可怕,空氣彷彿凝結成冰,壓的韓慕白有些喘不過氣。
少頃後,韓太傅沉冷的嗓音響起:“不必!派人去回了小郡主便是...讓管家備上份厚禮一併送去!”
畢竟是他們失約在先,於情於理都該如此。
“祖父!”韓慕白還想再爭取一番:“可是...”
韓太傅抬手製止,出口的話語不容置喙:“慕白,讓人好生招待二位道長!”
待此事了結後,他在將其中的利害掰開揉碎講給孫兒聽。
“是!”韓慕白哭喪著臉做了個長揖:“孫兒告退!”
棠棠被紅玉抱下馬車,仰頭望去便見朱漆府門巍然矗立於眼前,匾額上“太傅府”三個大字遒勁有力。
“哇!”棠棠驚歎出聲,撓撓頭想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好…好氣派的字呀!”
顧瑾澤悶悶笑出聲,在棠棠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小糊塗蛋,是好有氣勢的字!”
看來回去以後要催催母妃,快點給妹妹挑伴讀了,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棠棠朝著顧瑾澤皺了皺鼻子,儘力給自己挽尊:“窩知道!窩是故意這樣說噠,就是想考考三哥哥!”
棠棠纔不是小糊塗蛋呢,她可聰明啦!
“原來是這樣啊!”顧瑾澤嘴上雖這樣說,可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那三哥哥可通過考驗了?”
棠棠微微歪著頭,白嫩的小手抵在下巴上,佯裝認真思考了片刻:“唔~勉強算哥哥通過了吧!”
顧瑾澤輕笑一聲,指尖在棠棠軟乎乎的臉頰上蹭了蹭,眼底儘是寵溺:“多謝妹妹,往後三哥定當努力讀書習武,不負妹妹所望!”
兄妹兩人被管家請進府中,轉過一道月洞門,穿過抄手遊廊便見到無精打采的韓慕白。
“仲安!”顧瑾澤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韓慕白麪前:“無精打采,這是怎麼了?”
見到三皇孫跟他身後粉雕玉琢,穿著道袍的小娃娃,韓慕白勉強打起精神朝著他拱了拱手:“見過三皇孫殿下!見過康樂郡主!”
冇想到三皇孫跟郡主竟來的這樣快,正好跟他身後的兩位道長撞上。
這...他要如何解釋?
藉口還未找好,便見棠棠徑直越過他,在那兩位道長麵前站定。
隻見棠棠左手疊在右手上,微微躬身奶聲奶氣開口:“道長慈悲~”
懷真道長跟懷塵道長對視一眼,也拱手回禮:“慈悲,小道友有禮了!”
麵前這個身穿道袍的奶娃娃,莫不是韓公子口中的高人吧?
“兩位師兄來這裡,也是為了空宅裡的事情嗎?”棠棠仰著小腦袋,一臉天真的開口。
真是奇怪,哥哥的朋友不是已經請了棠棠出手嘛?
請這兩位師兄,是不相信棠棠的本事嘛?
棠棠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到手的一千兩銀嘰要飛走啦!
韓慕白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隻得硬著頭皮解釋:“此事另有心情,郡主容稟…懷真道長跟懷塵道長是我祖父請來的…讓郡主白跑一趟,某深感歉意…還請郡主恕罪!”
棠棠聞言一顆心瞬間涼了個徹底,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無措的望向顧瑾澤。
三哥哥快說兩句呀,把大生意攬回來呀…
實在不行…她跟兩位道友平分銀嘰也行呀!
來一趟不容易,多少讓她賺點呀…
顧瑾澤神情不變,隻是眸底冷意漸生:“無事,既然韓太傅另有安排那便罷了,告辭!”
鬨鬼的是韓家的宅子,自己跟妹妹這般上趕著作甚?
況且韓家為了這宅子,請的高人道長不在少數都無功而返,他不信這次會例外!
若當真如此,那韓慕白再想求棠棠出麵,可就不是一千兩銀子這樣簡單的事了。
棠棠粉白的小臉蛋急得紅撲撲一片,正想開口說話時,覺得自己的小手被人握住,緊接著雙腿便不受控製的向前走去。
“三哥哥!”棠棠被顧瑾澤拉著,兩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三哥哥,我們去哪裡呀?棠棠夜裡還要去空宅抓鬼呢!”
小姑孃的聲音清脆像銀鈴般悅耳,卻讓顧瑾澤的心酸了酸。
他不由放慢了腳步,柔聲哄道:“不抓鬼了,我們回家去…乖棠棠,這一千兩銀子三哥哥給你補上,好不好?”
雖然他現在窮的叮噹響,可就算讓他去街頭賣藝,也一定會湊齊這一千兩銀子。
“銀嘰平分棠棠也願意噠~”小姑娘腦袋歪了歪:“兩位道友不動手棠棠寄幾乾活也可以噠!”
她不是計較的人,就算給一百個銅板,她都願意抓鬼乾活!
“三殿下,殿下!”韓慕白暗道大事不好,三皇孫明顯是惱了他,若不讓他消氣,那日後他這個伴讀隻怕就做不成了。
伴讀做不做無所謂,若是叫彆人知曉是他背信在前,那他的名聲前程不但儘毀,還會連累韓家上下蒙羞。
祖父清譽父親官聲,他不敢拿來冒險。
顧瑾澤步伐頓住,回眸看向韓慕白,淡淡道:“仲安,還有何事?”
韓慕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聲解釋:“三殿下,我實在是事先不知情,若是知曉定不會如此!”
顧瑾澤垂眸睨著青石板地麵,薄唇輕啟:“無妨,此事就此揭過!告辭不送!”
棠棠急的的直跺腳,她費力的掙脫開顧瑾澤的手,看向韓慕白問道:“小哥哥,我可以少收一些銀嘰,夜裡可不可以也去宅子裡看看呀?”
這是她接的第二樁大買賣,想再試試爭取一下,不想就這樣放棄。
韓慕白臉上露出一抹為難,思索好半晌才咬著牙點頭:“行!銀子還按照之前說的一千兩!夜裡我帶兩位殿下過去!”
一千兩不是小數目,可他變賣些收藏的字畫也能湊夠。
棠棠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忙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叭~我一定會拚儘全力噠~小哥哥你是個好人,這平安符送給你~”
給棠棠送銀嘰的大好人!
顧瑾澤無奈的笑了笑,他本想替妹妹將銀子翻倍賺回來,冇想到…
罷了,罷了!隻要妹妹開心便好!
懷真道長兩人心裡雖有不滿,卻到底冇有說什麼,反正他們的銀子也冇少,倒也無所謂…
萬籟俱寂,月光如水。
棠棠站在韓家空宅門前,心裡竟罕見的生出隱隱的不安來。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隻覺得這宅子像是…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