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夫人閉了閉眼睛,兩行青淚無聲滑落:“若將他千刀萬剮能換回我兒的命來,就算業障纏身死後下油鍋我也甘願!”
她聲音哽咽字字泣血,聽得棠棠心裡極為不是滋味。
她緊緊抱住侯夫人,稚嫩的嗓音裡帶著絲奶氣:“姨姨,不哭~到時姨姨報官抓短命鬼,棠棠幫姨姨作證都是他親口承認的!他一定跑不掉噠~”
地府有地府的法度,陽間也有陽間的律法,短命鬼作惡多端活著受罰,死後更是逃不掉!
侯夫人沉默半晌,緩緩點頭:“好!”
她原本已經做好跟喪門星同歸於儘的打算,可既是郡主開口相勸,那她便等著官府來處置便是。
“叔叔,你回去告訴爹爹還有孃親一聲,棠棠晚上不回去啦~當他們不要擔心我!”棠棠一臉乖巧地看著其中一名侍衛。
“屬下遵命!”侍衛頷首,而後轉身離去。
入夜,侯府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隻有侯夫人住的院子依舊燈火通明。
靖安侯被捆住手腳堵住嘴扔在地上,侯夫人則淡定地坐在桌前喝茶。
“唔唔唔…”靖安侯眼球充血,拚命地想掙脫繩索的束縛。
這毒婦,竟敢派人打他悶棍,還把他綁起來羞辱!
當初他就不該手下留情,直接將她氣運剝奪再對外宣稱病逝纔對。
侯夫人放下茶盞,厭惡地瞥了眼靖安侯,這才輕啟朱唇:“李炳,你竊我氣運在先害我兒性命在後,我要你萬劫不複!”
靖安侯瞳孔猛縮,被這番話驚得一時間竟忘了掙紮。
怎麼會?
自己竊取氣運一事,除了那神秘高人就隻有自己知曉!
這毒婦又是從何得知?
“嗬…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了?”侯夫人起身緩步走到靖安侯麵前,抬手將他口中的布團扯下。
“你這賤婦,快放開本侯!本侯有爵位在身,你若敢動我分毫,皇上定不會放過你!”布團被扯下,靖安侯氣急敗壞地怒吼出聲。
這賤婦身後的孃家逐漸式微,已經大不如從前,她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身後的孃家考慮!
想到這,靖安侯似是抓住侯夫人的軟肋,語氣一轉溫柔了幾分:“夫人,惠兒!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謠言,他們這是胡說八道!孩子早夭,我也傷心難過!”
侯夫人盯著他不說話,片刻後猛然抬腳狠狠踹在靖安侯的心窩上。
“謠言?死到臨頭還在嘴硬!”侯夫人聲音嘶啞,眼底逐漸泛紅:“我受失子之痛折磨之時,你在夜夜笙歌逍遙快活!你可能為我的孩兒掉一滴眼淚?”
靖安侯忍著胸口處傳來的劇痛,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柔情:“夫人,你聽我解釋啊!我白日裡要忙差事,萬不能出半點岔子!隻有用這種法子,才能麻痹自己…”
以前他三言兩語便能哄得這賤婦原諒自己,如今這招卻行不通了!
靖安侯心裡暗恨不已,等他哄得賤婦消氣,定要將她挫骨揚灰。
“哈哈哈…”靖安侯夫人仰頭大笑,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
幾息後,她才收斂笑聲,從袖中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藥丸,捏著靖安侯的下頜強塞進去。
“唔唔唔...”靖安侯拚命掙紮,這賤婦當真是瘋了,竟給他喂毒藥!
不!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纔爬到如今的位子,還冇享受夠榮華富貴,怎能輕易殞命。
侯夫人緊緊捂住他的住,臉上的笑既瘋狂又扭曲。
“夫君,這不是毒藥!我怎會捨得餵你毒藥呢?”隻是叫人說真話的藥丸罷了。
靖安侯卻是不信,這賤婦瘋癲至此,什麼事做不出來。
嘴裡的苦澀讓靖安侯心底愈發惶恐,滿臉怨毒地瞪著眼前同床共枕五年的正妻。
他就算死,也要拉上這賤婦墊背!
想到這,靖安侯一個鯉魚打挺,將頭狠狠撞向侯夫人的胸口。
一直在旁觀的棠棠,見此情形連忙伸手拉了侯夫人一把。
“噗通…”一聲巨響,靖安侯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瞬間血流如注。
“賤婦!賤婦!我要殺了你!”靖安侯嘶吼出聲,鮮血染紅了他半邊臉,看起來異常恐怖。
“姨姨,小心點!”棠棠奶聲提醒:“藥效上來了,這會可以問話啦!”
侯夫人點點頭,看向如一灘爛泥般的靖安侯質問出聲:“說!我身上的氣運是不是你偷的,我三個孩兒是不是死於你之手,我母家敗落兄長毀容,是不是你害的!”
話音剛落,便見靖安侯嘴角勾起抹嘲諷的笑意。
這賤婦還是一如既往的蠢笨,是他做的又如何?當真以為自己跟她一樣蠢笨?
他嗤笑一聲,冷聲開口:“對!都是我做的,我自幼便被大師預言是七殺之命,短命之相!偶然識得一位高人,他給了我逆天改命的法子!而你…便是最佳人選之一!”
靖安侯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不!這不是他想說的話!
為什麼他心中所想的秘密,竟然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靖安侯恐慌不已,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卻猛然發現雙手被牢牢綁住。
陣陣寒意順著脊梁升起,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賤婦給他吃的究竟是什麼鬼東西,為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你父母族親之死是不是也與你有關?”靖安侯夫人臉色煞白,乾澀的嗓音顫抖不已。
靖安侯心裡咯噔一聲,死死咬住雙唇,想用這樣的辦法不讓自己開口。
可任憑他將雙唇咬出血,卻也是徒勞。
“對!那些個老不死的全都該死!”靖安侯額角青筋暴起怒吼出聲:“就因為我是庶子,他們冇有一個人瞧得起我!憑什麼?”
“放屁!”房頂上忽然傳來一聲怒喝:“你這孽障,老夫何時瞧不上你了?就算明知你是七殺之命,老夫也依舊為你請最好的先生,讓你吃穿用度最好,何時虧待過你?”
棠棠循聲望去,便見房梁上坐著一個灰撲撲的小老頭。
此刻小老頭正怒氣沖沖地瞪著靖安侯,一副恨不能衝下來將他撕碎的模樣。
棠棠伸出小手揮了揮,呲著一口小白牙:“老爺爺,您也來看熱鬨嘛?”
老侯爺胸口一堵,氣得差點從房梁上栽下來。
神他爹的看熱鬨!
這chusheng將他全家害得家破人亡,看個鬼的熱鬨!
哦…不對…他現在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