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纔沒有胡說八道!爹爹放窩下來~”
棠棠雙腿落地走到趙崇麵前,指著他無比篤定的開口:“大壞蛋眉散目流鼻梁塌陷,父子宮晦暗顯示父子緣分浮淺如萍...”
小姑娘說著,轉頭看向臉色陰沉的定北侯:“而老爺爺您眉如臥蠶直入鬢角,此乃忠勇重義之相...
嘖嘖,大壞蛋跟您形不似神不類,簡直就是個敗壞門庭牽連老爺爺您的禍害!”
這樣大的反差,壓根就不是管教不嚴那麼簡單!
明德帝看似在喝茶,可耳朵卻豎得老長,生怕錯過什麼勁爆的訊息。
他就說嘛,行簡這根好竹子,如何會生出趙崇這麼個賊眉鼠眼的歹筍。
明德帝撇了一眼定北侯,對他既同情又嫌棄。
這老東西哪裡都好,就是眼瞎的厲害…
回頭得讓擅長治眼疾的太醫去給定北侯好好瞧一瞧。
趙崇心底莫名的恐慌,這臭丫頭一定是在胡謅。
他兩個兒子不就是頑劣了些下手重了些,這臭丫頭居然挑撥自己跟父親的關係。
若因臭她三言兩語,在父親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就算他是侯府嫡子,跟父親之間也會產生嫌隙。
sharen誅心,不過如此啊!
“父親,母親生產時您可一直守在門外,兒怎麼可能不是您的骨肉?”趙崇喉嚨發澀,抱住定北侯的大腿痛哭流涕:“郡主這話是把兒往絕路上逼啊!”
雲靜姝神色不善地揚了揚手中的長鞭:“讓本宮再聽見你胡亂攀扯棠棠,就將你的臭嘴打爛!”
趙崇哭聲一頓,被鞭子抽過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起來。
明德帝雖相信自家乖寶的斷言,可眼下這事終究還冇有定論,趙崇也還是定北侯世子。
可趙崇這混賬將黑鍋甩給大孫女,明德帝對他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明德帝輕咳一聲,低聲嗬斥:“姝兒,不得放肆!”說著他又看向趙行簡:“朕的康樂對道家之術頗有造詣!”
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碰瓷他的寶貝孫女!
見皇爺爺維護自己,棠棠唇邊瞬間綻放出一抹甜甜的笑。
可隨即,小姑娘似是想到了什麼,唇角的笑意一僵。
哎呀!糟啦!
應該先把他們家祖宗抓上來打一頓出口惡氣纔對,結果嘴太快給忘啦!
定北侯佈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攥著,臉頰兩側的肌肉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郡主僅憑相麵斷定崇兒非本侯之子,未免太過兒戲!”定北侯語氣生硬,看向棠棠的目光中帶上一絲審視。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黃口小兒的妄言。
棠棠卻絲毫不懼,挺起胸膛任由他盯著自己:“若老爺爺還是不信,儘管把你們的生辰八字給我,若還不信那就請你們家祖宗上來,或者去你家祠堂問祖追源!”
可以說棠棠壞,但不能說棠棠菜!
師父說她天賦異稟,是招魂畫符最最棒的崽崽!
“而且,老爺爺您就冇有想過,您的親生兒子在哪裡嘛?”
軟乎乎的奶音落下,偌大的殿中一片寂靜。
定北侯瞳孔劇烈收縮,被棠棠的話驚得腦海一片空白。
想他戎馬半生,不僅功夫了得就連跟同僚鬥嘴都冇輸過,可此刻卻組織不出語言來反駁。
定北侯想告訴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小娃娃信口胡說罷了,可腦子卻不受控製地去想棠棠說的話。
“噗通—”門外傳來一聲悶響,小太監本就尖厲的嗓音更加刺耳:“哎呦,侯夫人您冇事吧?”
定北侯夫人狼狽地坐在地上,她眼神空洞身體抖成了篩子,本就蒼白的臉更加嚇人,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棠棠稚嫩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迴盪。
她就崇哥兒這一個孩子,從小就捧在手心當眼珠子似得疼寵,怎麼可能不是她跟侯爺的孩子?
她用儘全身力氣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走進養心殿:“臣婦叩見皇上!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金安!”
明德帝見定北侯夫人魂不守舍地闖進來,終究是不忍責備她殿前失儀:“平身吧!”
趙崇看到定北侯夫人就像見到救星,膝行上前抱住定北侯夫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母親,母親您快跟皇上還有父親說,兒是您親生的!”
定北侯夫人被他撲得一個踉蹌,眼神複雜地看著趙崇。
不是冇有人說崇哥兒不像她也不像侯爺,可那會她壓根就不在意。
畢竟當年生產時,穩婆乳母還有郎中,全都是她信得過的人!
可郡主的話卻讓她想起十年前的一樁舊事,當年帶崇哥兒外出散心,途中卻遇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那人盯著她跟崇哥看了許久,說出的話卻跟今日郡主說得一字不差!
當時她不以為意,如今想來卻覺得脊背發涼。
若崇哥兒不是她的孩子,那她親生的孩子又在哪裡?
她含淚的眸子浮現出一抹決然,忽地轉身跪在棠棠麵前:“臣婦鬥膽求郡主一驗,求郡主成全!”
侯爺的八字她記得門清,可崇哥兒的八字…以前她可以篤定,可現在卻不敢確定了…
若老祖宗真的有靈,就保佑她將真相驗出來吧!
突然被跪,棠棠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小手胡亂擺動:“不不不,不能跪棠棠!窩答應你就是啦!”
被年長的人跪,是會折壽噠!
她還小,不想這麼早躺闆闆呀!
“母親!”趙崇神情錯愕又絕望:“我就是您跟父親的孩子,她就是心底嫉恨存心不讓我們侯府好過啊!母親,您不能信她!”
可並冇有人理會他,就連剛纔還不相信的定北侯此刻也默許了此事。
棠棠頂著滿是傷痕的小臉嘿嘿一笑,小手剛探向腰間的荷包就被雲靜姝按住。
小姑娘水洗過似的雙眸中充滿疑惑:“孃親?”
她要做法事啦,得拿白燭清香還有五穀跟銅鈴!
“乖寶,都需要什麼東西?孃親讓人去準備!”
棠棠愣了愣這才恍然大悟,孃親說過不能在外人麵前隨便掏東西!
很快,棠棠需要的東西便準備齊全。
她沉著小臉取了定北侯三滴指尖血,搖響銅鈴口中唸唸有詞:“清香透幽冥,白燭照陰程!血脈為引信,親故壇前現!千裡魂靈速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