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咽咽口水,小手扣著顧硯昭的衣襟,一臉的心虛:“棠棠覺得六叔聰明絕頂,用墨汁遮住聰明的六不明顯啦~嘿嘿…”
說到這,奶糰子猛的一拍小手:“糟啦!六皇叔頭上的墨汁也洗不下來!”
棠棠徹底慌了神,她臉上的墨汁不算多,可六皇叔的頭,可是用墨汁足足刷了三遍呀!
眼見小閨女的眼淚又在眼眶打轉,顧硯昭柔聲輕哄:“不怕不怕,你六皇叔從小就喜歡在頭上塗墨汁,乖寶你是冇看見,你六皇叔高興的都跳起來了!”
坐在凳子上的顧瑾澤努力憋著笑,生怕笑出聲讓妹妹看出破綻。
父王為了哄妹妹,謊話張口就來,若不是他跟六皇叔熟悉,差點就信了!
棠棠仰著頭,小臉上閃過一絲狐疑:“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爹爹何時騙過你?”顧硯昭一臉正色。
棠棠歪著小腦瓜思索片刻,這才點點頭相信了。
爹爹長得跟棠棠一樣好看,一看就不是會說謊的人。
入夜,東宮裡一片靜謐,棠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棠寶,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呀?”丫丫抬著禿禿的小腦袋疑惑地看著她。
前兩天這個時辰,它每次來巡夜,棠棠都睡得可香了。
棠棠趴在床上,軟乎乎的小手撐著下巴:“我在想二哥哥還有六皇叔的事…”
本來她是準備今天夜裡給二哥哥招魂的,可江氏的事情讓她害怕。
萬一二哥哥的魂魄也冇招回來,棠棠甩甩頭不敢往下想。
丫丫用腦袋蹭蹭棠棠還有些泛紅的小臉:“棠棠是最勇敢的!丫丫會一直陪著棠棠!”
小姑娘重新躺好,將丫丫抱在懷裡,看著床幔喃喃出聲:“二哥哥…獅虎…”
師父的魂會不會跟二哥哥關在一起呢?
如果冇有,那為什麼這麼久了,師父也不來夢裡看看棠棠…
見她又開始胡思亂想,丫丫忽然想起一件事,忙小聲道:“棠寶,我早就想跟你說,你六皇叔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不像活人又不像死人…”
它是烏鴉,天生就對這些氣味敏感,六皇叔身上的味道介於兩者之間。
棠棠瞬間來了精神,一骨碌坐起來:“你也發現啦?”
其實今天給六皇叔塗墨汁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當時隻想著快點變聰明,根本冇來得及細想。
現在丫丫一提醒,她纔想起來給六皇叔塗完墨汁,他的死劫竟變弱了一些。
小姑娘盯著自己的小手,她也冇畫符也冇做法,六皇叔的劫怎麼就會變弱呢?
難道她天生就有化解死劫的本事?可是她不止見過六皇叔有死劫,也見過彆人呀,冇有畫符做法並不能化解。
棠棠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抱著丫丫不知不覺地睡過去。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棠棠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
紅玉端著溫水進來時,便見粉糰子身著嶄新的道袍,頭髮都用一隻木簪挽好,乖巧地坐在床邊。
“小主子,奴婢給您洗臉!”紅玉用濕了水的帕子輕輕擦拭著棠棠粉嘟嘟的小臉蛋:“奴婢聽殿下跟娘娘說,過兩日要找先生給您啟蒙呢!”
啟蒙?
棠棠黑黝黝的大眼睛頃刻間亮得放光,棠棠最喜歡讀書認字啦,這樣以後就能自己看古籍還有符書啦。
梳洗過後,棠棠蹦蹦跳跳地來到正殿:“孃親,爹爹!棠棠真的要識嘰啦?”
見閨女滿臉期待的小模樣,雲靜姝笑得格外溫柔:“當然啦,棠棠那麼聰明一定能學得又快又好,一會讓你大哥哥帶你去挑些筆墨紙硯可好?”
棠棠開心得直點頭:“謝謝孃親!大哥哥怎麼還不來呀?今天出門還要坐馬車嘛?大哥哥也會帶棠棠去吃好吃的嘛?”
小姑娘一連串的疑問,讓雲靜姝有些哭笑不得。
自從上次出去了一趟,乖寶就總唸叨著坐馬車出去玩。
原本今日想讓阿淮帶著棠棠在太子私庫裡挑,雲靜姝暗歎一聲,既然棠棠想出去,那便去吧!
吃過早膳,棠棠便帶著丫丫一溜煙跑去雪鬆苑。
“大哥哥,今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大哥哥開不開心?”棠棠抱住顧瑾淮的腿,仰著小臉笑眯眯問道。
十二歲的少年雖說身形清瘦,可星眉鳳目十分俊朗,此刻正含笑看著棠棠。
“跟棠棠一起出去玩,自然開心!”
自從中蠱之後,他便一直躲在雪鬆苑,這次出門雖說還是有些不自在,可看到棠棠在身邊,反而覺得安心不少。
一路上,棠棠都在跟顧瑾淮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指著路邊的糖人說好吃,一會又拉著顧瑾淮看兩旁店鋪的招牌。
顧瑾淮臉上始終帶著笑意,耐心地聽著她說話。
“大皇孫,小郡主,清秘閣到了!”馬車停穩,車伕的聲音響起。
顧瑾淮抱著棠棠下了馬車,邁步走進清秘閣。
墨香混合著紙香撲鼻而來,棠棠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好奇地四處張望。
棠棠小手指著櫃檯上的毛筆剛要開口,便聽身後響起一道不耐煩的嗬斥:“冇長眼睛的東西,還不快滾開!”
棠棠動作一頓,轉頭向後望去,隻見兩個身穿錦衣的少年,正趾高氣揚地瞪著她。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喂狗!”其中一人惡狠狠地威脅。
棠棠小臉呲了呲牙,奶凶奶凶地梗著脖子反駁道:“你後腦勺長眼睛了呀?窩纔不會滾,要滾你滾!”
她聽紅玉姐姐說過,滾蛋滾開都是罵人的話,乖寶寶不能說!
見她還敢頂嘴,那錦衣少年臉色一黑,抬手就要朝著棠棠的小臉扇去。
顧瑾淮一把將他推開,冷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滾!”
趙文傑愣了愣,隨即搖著摺扇嗤笑出聲:“怪不得敢當攔路狗,原來是皇孫殿下駕到!嘖嘖嘖…怎的?殿下肚子裡的怪胎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