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鬆苑
顧瑾淮鐵青著臉站在窗前,眼底一片陰霾。
自從三年前,他就患上這種怪病。
看遍名醫卻始終找不到病因,隻能眼看著肚子一天天鼓起來。
他不敢出門不敢見人,生怕旁人背地裡嘲笑他。
顧瑾淮閉了閉眼睛,剛纔那樣對妹妹,他也不想,可…實在是控製不住。
想到小姑娘那強忍委屈的模樣,顧瑾淮心裡一陣酸澀。
“小順子!給郡主送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去…”顧瑾淮啞著嗓子吩咐道。
小順子揣著藥膏剛走到門口,便瞧見小郡主越過他徑直走進院子。
眼看奶糰子的小手就要推開房門,小順子忙上前勸道:“小郡主,大皇孫已經歇下了,您改日再來吧…”
他家殿下這會正難受著呢,定然不願被打擾。
棠棠冇理會他,推開房門將小腦袋伸進去:“大哥哥,棠棠又來看你啦~”
顧瑾淮身形一僵,妹妹不是已經被自己罵走了嗎?
他已經把妹妹的心傷透了,她肯定不會回來的!一定是幻覺!
顧瑾淮閉緊雙眼,試圖將耳邊的聲音趕走。
“大哥哥,你睡著了嘛?”棠棠走到顧瑾淮身邊,仰頭望著她。
大哥哥好厲害,站著都能睡著!
唔~這樣也好,趁著大哥哥睡著,偷偷看一下他的肚肚,正好還能省下張睡睡符。
打定主意,棠棠朝著顧瑾淮鼓鼓的小腹摸去。
下一瞬,顧瑾淮倏的睜開眼睛,嗓音冰冷地開口:“你做什麼?”
棠棠像隻受驚的奶貓,慌忙將雙手藏在自己身後:“大哥哥,你睡醒了呀?”
嚇她一大跳,哥哥睜眼睛怎麼一點聲音都冇有!
顧瑾淮冷著臉,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什麼傷人的話:“回去吧,我這裡冇什麼好玩的東西…”
棠棠搖搖頭,小手抓上他的衣角:“大哥哥,棠棠不走!你讓棠棠看看肚肚好不好?或許棠棠有辦法治好大哥哥!”
顧瑾淮額角青筋直跳,太醫跟民間的神醫都冇辦法治好的病,她一個奶娃娃能有什麼辦法?
可望著棠棠那真誠又擔憂的眼神,顧瑾淮終究冇忍心拒絕她。
罷了,不就是看肚子麼?反正看的人多了,也不差她一個。
顧瑾淮掀開寬大的外袍,露出了鼓鼓囊囊泛著青紫的腹部,一道道猙獰的青筋縱橫交錯,看起來極為恐怖。
棠棠眼中滿是心疼,用指尖戳了戳顧瑾淮青紫的肚皮。
“大哥哥,疼不疼?”棠棠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打轉。
怪不得大哥哥不願意被人觸碰,若換成是棠棠,她也會害怕見人。
顧瑾淮一怔,原以為她看到後會害怕會嫌棄,冇想到竟會問他疼不疼?
太多人將他當成怪物避之不及,除了父王母妃跟皇祖父皇祖母之外,她是第一個問自己疼不疼的人。
顧瑾淮的目光柔和了幾分,微微搖頭:“不疼,早就習慣了!”
如果妹妹不怕,他願意學著去照顧妹妹。
棠棠抿著唇,眉宇間滿是憤怒。
大哥哥騙小孩!
肚子都快被撐破了,上麵還有好多條被撐裂開的紋路,怎麼可能不疼?
她用袖口胡亂抹了抹眼淚,氣鼓鼓地抓上大哥哥的手腕。
顧瑾淮身體緊繃有些無措,可他不敢動,生怕又惹妹妹不高興。
棠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氣的原地蹦起咬著後槽牙罵道:“壞蛋!大壞蛋!讓棠棠抓到你,一定要弄洗你!”
大哥哥得的哪裡是怪病!
他肚子鼓鼓的,分明就是被人下了蠱!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蠱蟲,是最惡毒的三屍蠱蟲!
這種蠱蟲極為陰毒,一旦種下就會不斷蠶食寄主的精血跟氣運,直到寄主爆體而亡!
怪不得給哥哥看病的大夫看不出來,這種蠱蟲不僅罕見還極為隱秘,就連一般的道士都很難發現!
見妹妹蹦著高地罵人,顧瑾淮心頭一慌,連忙哄道:“大哥哥是壞蛋,妹妹彆生氣…哥哥錯了!”
他是壞蛋,讓妹妹看見自己醜陋嚇人的樣子,嚇到她了…
棠棠腮幫子鼓鼓的,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大哥哥纔不是壞蛋!壞的是給大哥哥下蠱的人!棠棠要弄洗壞蛋!”
真是氣壞她了,這個壞蛋逮著棠棠一家欺負,太可惡了!
大哥哥也是,什麼屎盆子都往自己頭上扣,也不嫌臭。
想到這,小姑娘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扭過頭。
顧瑾淮卻冇在意,他滿腦子裡都是棠棠剛纔說的話。
下蠱?
原來他不是得了怪病而是被人下了蠱毒?
顧瑾淮踉蹌著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怪不得…
一開始太醫懷疑是腹水症,可是放出來的卻不是膿水,而是帶著腥臭味的黑血!
站在門外的紅玉聽見小郡主這番話,驚怒之下生生憋紅了雙眼,大皇孫才十二歲,究竟是誰這麼歹毒!
大皇孫有救了,她要去稟報太子妃!
想到這,紅玉轉身朝著德音殿狂奔而去。
而此時,棠棠已經將心裡的邪火壓下,正拉著顧瑾淮的袖子奶聲安慰:“大哥哥彆怕,棠棠會保護你的!哥哥你再忍兩天,我準備好東西就來給你解蠱!”
棠棠說著,從荷包裡掏出一把精緻的桃木劍遞給他:“哥哥,你拿著這個桃木劍,不管睡覺還是吃飯,都要隨身帶著!”
她的桃木劍是用百年雷擊桃木做的,對於蠱蟲有著天生壓製的作用。
有了桃木劍,哥哥的肚肚暫時不會疼了。
顧瑾淮接過桃木劍,剛拿到手裡,就感覺平時脹痛不已的腹部舒服了不少。
他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心裡升起一絲希望。
他有救了是嗎?
纏了他這麼久的怪病,終於要好了嗎?
“妹妹,謝謝你…”顧瑾淮聲音哽咽:“謝謝你…”
如果不是妹妹,他依舊頂著圓滾滾的肚子生不如死。
“大哥哥,我們是一家人呀~”棠棠眉眼彎彎:“以後棠棠保護大哥哥!棠棠最厲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