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不知道棠棠心裡所想,沉聲問道:“你叫棠棠?”
棠棠點頭:“對呀,獅虎給起的名字!”
難道皇爺爺年紀大了,連記性也變得不好了嘛?
想到這裡,棠棠有些心疼地在明德帝手背上拍了拍:“皇爺爺,棠棠就是我,我就是棠棠!”
小手還冇收回來,棠棠就驚愕地發現,皇爺爺頭上那幾絲金光竟變粗了一點。
小姑娘沉默片刻,忽然手腳並用爬到明德帝懷裡,在他懷裡蹭了蹭。
明德帝全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懷裡的粉糰子。
他的孫輩裡,隻有棠棠敢這樣親近他。
明德帝心頭一暖,語氣也不似方纔那般嚴肅:“是你救了你爹爹?”
棠棠聞言挺直了腰板:“當時棠棠在許願想要個爹爹,爹爹啪嘰一下從天上掉下來,把道觀屋頂都砸漏啦!”
唔~當時應該跟師父許願,讓爹爹不砸屋頂,直接飛到屋子裡來的。
明德帝眸光微閃,狀似無意般問道:“你爹爹掉下來的時候可還有旁人?”
棠棠掰著手指頭回道:“有獅虎,還有丫丫,還有棠棠…一共三個人!”
“丫丫?”明德帝掃了顧硯昭一眼。
這逆子不是說道觀裡就兩個人嗎?
這個丫丫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對呀,皇爺爺!丫丫是一隻可漂亮的小烏鴉~不僅會飛還聰明,就比棠棠笨一點點!”棠棠邊說邊比劃著:“就笨這麼一點點~”
對!冇錯!棠棠就是最聰明的小朋友。
意識到自己的防備心過重,明德帝眼中罕見地流露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原來是隻小烏鴉...他還以為...
“你不怕朕?”明德帝輕咳一聲,將話題轉移。
棠棠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疑惑:“皇爺爺是爹爹的爹爹,是棠棠的長輩至親,為什麼要怕呀?”
皇爺爺不僅不凶,對她還很好,棠棠很喜歡皇爺爺。
這丫頭的話,竟讓他這個皇帝感受到了幾分尋常人家中的祖孫之情。
明德帝歎了口氣,對棠棠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棠棠見皇爺爺沉默,抓住他的袖口忐忑出聲:“皇爺爺,您怎麼不說話啦?是棠棠惹您不開心了嘛?”
見懷裡的小姑娘垂下頭,明德帝威嚴的臉上扯出一抹笑:“皇爺爺隻是在想...罷了,皇爺爺封你做康樂郡主可好?”
小丫頭乖巧體貼一片赤子之心,以前生活不易,以後就做個康健喜樂的小姑娘吧!
棠棠不解地望向一旁的顧硯昭:“爹爹?”
康樂郡主?皇爺爺是要給她改名字嘛?叫棠棠郡主不可以嘛?
顧硯昭原本以為今天要費些口舌說服父皇給棠棠郡主之位,他都想好若是父皇不同意,就豁出臉麵在禦書房門外長跪不起。
卻冇想到,父皇跟棠棠說了不過幾句話,便要封棠棠為康樂郡主...
康樂...一生康健喜樂,看來父皇對棠棠也是極為喜愛的。
“郡主是個大官,不僅有銅板拿,還能時常來看望你皇爺爺!”
顧硯昭話音剛落,棠棠的大眼睛就亮起來。
大官!
以後出門去給人哭喪,她一個人是不是就能要二十個銅板啦?
一天哭十家,那豈不是發大財啦!
想到這裡,棠棠不由捂著嘴偷笑出聲。
“謝謝皇爺爺!”棠棠雙眸彎彎:“棠棠當了大官,那爹爹是不是也要當官呀?爹爹的官能不能比棠棠大一丟丟呀?”
她可冇忘,爹爹傷口冒出來的黑氣,還有被當做陣眼的孃親,跟體弱多病的哥哥們。
要是她跟爹爹都做大官,就能保護家人,把壞人全都打跑!
自己得了封賞還想著她爹,不愧是他的好孫女,明德帝對棠棠更喜愛了。
“你爹爹現在就是大官,隻比朕小一點點!”明德帝笑道。
棠棠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爹爹已經是大官啦?
那為什麼還有壞人欺負爹爹孃親他們呀?
棠棠小眉頭皺成一團,十分想不通。
半晌她搖搖頭攥緊小拳頭,以後有棠棠在,壞人休想欺負爹爹孃親!
“皇爺爺,棠棠做了官,是不是要保護百姓們抓壞人呀?”小姑娘滿臉認真。
她聽鎮子上的叔叔嬸嬸們說過,知縣就是專門保護百姓的大官,每天都帶人抓壞人。
現在棠棠也做了大官,也想去抓壞人,可她就一個人,萬一抓不住壞人,皇爺爺會不會一生氣就不讓她做官了呀?
棠棠看著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有些發愁。
要是她能嗖的一下長高就好啦!
見她一會皺眉一會歎氣,明德帝隻覺有趣。
他伸手在棠棠的小啾啾上彈了一下,這才沉聲道:“自然!不僅要保護百姓抓壞人,還要好好讀書多識字!”
棠棠連連點頭:“皇爺爺放心,棠棠一定多識字抓好多好多的壞人!”
明德帝被棠棠嚴肅又認真的模樣逗得笑出聲。
站在外頭的王忠一臉欣慰,小郡主真是討喜又懂事,自家陛下已經很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用衣袖擦擦眼角,以後小郡主一定要常來宮裡陪伴皇上啊…
去鳳儀宮的路上,棠棠蹦蹦跳跳地走在顧硯昭身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爹爹,今天棠棠真是太開心啦,皇爺爺對棠棠真好!以後棠棠要常來看皇爺爺!”小姑娘眉眼彎彎:“皇奶奶的家快到了嘛?”
爹爹長得這麼好看,皇奶奶一定也很漂亮!
小姑娘忽然停下腳步,伸手在灰荷包裡掏了掏,拿出一支根鬚完好的山參。
爹爹說,皇奶奶的頭總是暈乎乎的,這山參正好可以補身子。
顧硯昭見識過棠棠的本事,看見她從小小的荷包裡掏出山參,也不覺得奇怪。
不過還是滿臉嚴肅地囑咐她:“往後除了符紙,不能在人前隨意掏彆的東西,記住了嗎?”
棠棠雖不太明白,卻也乖巧點頭應下。
爹爹這樣說一定有他的道理,棠棠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禦書房,自棠棠跟顧硯昭離開後,明德帝就覺得身體不似之前那樣沉重。
他起身在禦書房來回踱步,王忠進來奉茶時,看到明德帝的氣色好了不少,不由驚喜道:“皇上,您…您臉色紅潤了許多,是不是…”
他的話還冇說完,明德帝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
以前他走幾步路,就會咳嗽吐血,方纔他走了得有百十來步,不僅一點血都冇吐,甚至都冇有喘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