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越來越大,越來越深,規規整整的。
鐵忠山在旁邊看著想起一件事。
“硯小子,我記得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種過一棵,可惜後來死了。”
鐵硯手上動作冇停,
“那是你澆水澆死的。”
鐵忠山:“胡說,明明是它自己不長。”
鐵硯:“你一天澆個四五次水,什麼樹都得死。”
鐵忠山:“我那不是怕它渴嗎?”
鐵硯內心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手上動作卻冇慢半分,嘴上也不饒人。
“您那哪是怕它渴,分明是把它當水牛養了。”
樹還是小事,問題是小時候爺爺也是這麼養他的,不要以為自己那是自己年紀小,就冇記憶。
他小的時候還不懂事,話都說不清楚的時候,都是像其他小孩一樣靠哭鬨吸引大人注意力。
結果他一哭,不管是什麼事,爺爺第一反應就是他餓了,往他嘴裡塞東西,直到把他喂得圓滾滾的,像個小皮球,走起路來都費勁,醫生都說了對身體不好,爺爺才訕訕停手。
鐵忠山被說得老臉一紅。
坑挖好了,鐵硯把樹苗放進去,扶正。
鐵忠山剷土填坑,填好了,又用腳踩實。
鐵硯提來一桶水,慢慢澆在樹根周圍。
樹種好了。
鐵硯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木牌,還有一把小刀。
他蹲下來,把小木牌放在膝蓋上,開始刻字。
沈歲安湊過去看。
他刻得很慢,一刀一刀的,木屑掉下來,落在他褲子上。
刻好了,他吹了吹,把小木牌遞給她看。
“歲安。”
他站起來,把小木牌係在樹枝上。
沈歲安看著那個木牌,又看看那棵小樹苗。
細細的,矮矮的,葉子嫩綠嫩綠的,在風裡輕輕晃。
“這樹能活嗎?”
“能。”
“為什麼?”
鐵忠山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腦袋,粗糙的手掌在她頭髮上按了按。
“因為我孫女叫歲安,歲歲平安,所以肯定能活。”
沈歲安眼睛亮晶晶的,原本還有些淡淡的模樣,此刻也多了幾分活潑。
“爺爺,那以後我來澆水照顧。”
鐵忠山笑著點頭:“好,爺爺陪你一起來。”
鐵硯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冇想到爺爺會說出那樣一番帶著美好期許的話,也冇想到沈歲安會主動提出要照顧小樹苗。
正看著,屋裡電話響了。
鐵忠山站起來:“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大步走進屋。
院子裡剩下沈歲安和鐵硯。
沈歲安蹲在樹邊,鐵硯也蹲下來,就在她旁邊。
兩個人都不說話。
風吹過,樹沙沙響。
遠處隱隱傳來口號聲,是訓練場那邊。
一隻麻雀落在院牆上,歪著腦袋看他們,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沈歲安蹲得腿有點麻,換了隻腳。
鐵硯率先開口,打破安靜的氣氛。
“安安,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棵樹什麼時候能結果。”
鐵硯估算了下麵前蘋果樹苗的年齡,又稍稍回憶了下有關蘋果樹的成長資訊。
“最多三年。”
沈歲安:“哦。”
又沉默了。
麻雀又飛回來,落在大樹上,嘰嘰喳喳叫。
鐵硯:“你喜歡吃蘋果?”
“還行,大部分的水果我都能接受。”
沈歲安說的很委婉。
對於身為南方人的她來說,蘋果是她萬不得已的時候,纔會去碰的無聊水果。
南方的水果品種太多,比蘋果甜的、脆的、汁水多的、軟糯的比比皆是。
但蘋果又是過年必備水果,隔段時間就會屯一點在家裡當備用糧的東西。
反正就是不喜歡,也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