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說,那小姑娘是好看,跟畫兒似的。”
“就是頭髮誰紮的?歪成那樣。”
“肯定是老鐵,他那手能紮辮子就怪了。”
幾個老頭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歲安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頭,目光掃過去,那幾個老頭立刻低頭,假裝在認真吃飯。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灑在桌麵上,灑在碗裡的粥上,泛著淡淡的光。
咬了一口包子,肉汁的鮮香在口中散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對麵那個低頭喝粥的少年,餘光一直在看她。沈歲安的每一個小動作,都像是帶著魔力,吸引著他全部的注意力。
吃完飯,鐵忠山放下報紙,
“小寶,吃飽了嗎?”
沈歲安輕輕點頭,嘴角還沾著一絲肉汁的痕跡,顯得格外可愛。
鐵忠山見狀,眼裡滿是慈愛,他抽出紙巾,細心地替沈歲安擦去嘴角的痕跡。
“走,爺爺帶你去大院裡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沈歲安乖巧地站起身,小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鐵忠山那寬厚溫暖的大手。
鐵硯也站起來,“爺爺,我去上學了。”
鐵忠山揮揮手,“去吧去吧。”
鐵硯端起餐盤離開。
走出食堂,外麵已經大亮了。
天藍藍的,幾朵白雲飄著。
太陽剛升起來,光線柔柔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鐵忠山把她放下來,牽著她的手,慢慢走。
“這院裡什麼都有,幼兒園、學校、醫院、超市、球場、電影院……以後你想去哪,爺爺都帶你去。”
沈歲安點點頭,眼睛四處看。
路邊是五六層的單元樓,樓下停著幾輛黑色轎車。
“爺爺,這裡的人都是軍人叔叔嗎?”
鐵忠山低頭看她,
“大部分是,這裡住的都是軍人和家屬,得級彆夠了才能住進來。”
沈歲安好奇,“什麼級彆?”
鐵忠山想了想,用她能聽懂的方式解釋,
“就是……當兵當到一定程度。副營級以上,或者當兵當夠十五年,就能把家安在這裡。”
沈歲安點點頭,又看看周圍。
路邊有塊指示牌,寫著:幼兒園→,小學→,醫院→,超市→。箭頭指向不同方向。
她默默記下。
正走著,前麵傳來喊聲。
“一二一!一二一!”
她抬頭看,路邊有個訓練場,用鐵絲網圍著。
裡麵幾十號人正在跑操,穿著迷彩服,跑得整整齊齊,口號喊得震天響。
沈歲安站在鐵絲網旁邊看。
那些人跑了一圈又一圈,步子一點不亂。口號一聲比一聲亮,喊得臉都紅了。
“爺爺,他們為什麼要喊那麼大聲?”
鐵忠山也站住,“為了提氣。”
“提氣是什麼?”
鐵忠山冇有敷衍的意思,而是儘可能的用小孩子能聽懂的話回答。
“就是……讓自己更有勁。一喊,渾身就有勁了。”
沈歲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她轉回頭,看著訓練場裡那些人,看著他們跑得滿頭大汗,喊得臉紅脖子粗。
她深吸一口氣。
“啊——!”
她對著訓練場喊了一嗓子。
奶聲奶氣的,但在整齊的口號聲中,突兀得像一塊小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麵。
全場安靜。
所有人停下來,扭頭看她。
沈歲安站在鐵絲網旁邊,嘴巴還微微張著,像冇想到自己會喊那麼大聲。
幾十雙眼睛盯著她。
她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躲到鐵忠山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
鐵忠山愣了一秒,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手撐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回頭看她,眼裡全是笑出來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