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昭寧的院子裏,靜悄悄的。
天幕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色的光。
那個三歲的小身影坐在榻沿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悠著,白白嫩嫩的小臉上,表情卻半點不像個三歲孩子。
她在看麵板。
那塊隻有她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上,【信仰商城】那一欄分成了三個區域:【初級區域】【中級區域】【高階區域】。
【高階區域】(未解鎖,需累計消費50000信仰值):
火藥配方
初級蒸汽機圖紙
簡易高爐圖紙
紡織機械改良
嬴昭寧盯著火藥配方,小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火藥配方。
雖然看不清價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解鎖,但她知道一件事——
隻要它在商城裏,她就一定能拿到。
別人或許無從下手,隻能對著天幕上的隻言片語幹瞪眼。
可她不一樣。
她有商城。
有係統。
有未來。
那東西,遲早是她的。
天幕上那些人,還在瘋狂地刷著“火藥降維打擊”“大秦無敵”“統治全球”的彈幕。
大秦人不知道,那個讓他們熱血沸騰的東西,此刻就懸在一個三歲小丫頭的麵前。
雖然還隔著霧氣,雖然還不知道要攢多久——
但已經在她碗裏了。
嬴昭寧收迴目光,小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她想的,不是火藥什麽時候能拿到。
而是——
拿到之後,先炸誰。
不過暫時還是想想另一個問題。
天幕上說,她是九歲登基的。
六年後。
這六年裏,發生了什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三歲的小身板。
按照正常的邏輯,如果這是基於曆史重新演繹的平行世界,那曆史的大方向應該不會變——胡亥篡位,趙高弄權,扶蘇自刎,蒙恬冤死,大秦二世而亡。
可天幕說了,她成了女帝。
那就說明,曆史被改變了。
被誰?
被她。
被她這個穿越者。
可問題是——她今天才覺醒。
如果她今天才覺醒,那這六年裏,她什麽都沒做?
不對。
她是個曆史研究者,前世專攻秦史。
她太清楚那段曆史了,也太清楚那些悲劇的分量。
如果讓她眼睜睜看著那些事情發生,她做不到。
尤其是始皇帝。
那個被後世尊為“千古一帝”的男人,那個一統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的祖龍,那個她前世研究了多少年的偶像——
如果她有能力救他,她會不救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所以,原曆史裏的“她”,一定也做了什麽。
嬴昭寧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問題就來了——
原曆史裏的“她”,是什麽時候覺醒的?
如果覺醒得晚,她是怎麽救下扶蘇的?
如果覺醒得早,她為什麽不救始皇帝?
總不會是她故意不救吧?
她可是大秦粉。
始皇帝可是她偶像。
讓偶像吃丹藥吃到死?
她幹不出這種事。
所以,一定有什麽原因,讓她不得不等。
等什麽呢?
等始皇帝自己……想通?
不可能。
以始皇帝那種性格,想讓他主動放棄長生,比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
那等什麽?
等……某個契機?
嬴昭寧想得腦殼疼。
“宿主,我或許知道哦。”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腦海中響起。
嬴昭寧眸光微動。
“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眸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冷色。
心意相通是一迴事,被單方麵窺探是另一迴事。
那絲冷色一閃而逝,卻被係統敏銳地捕捉到了。
係統的聲音裏立刻帶上了一絲委屈:“那是因為我和宿主繫結了,心意相通!而且宿主沒有遮蔽我,所以我才聽得到的!如果宿主不想讓我聽,可以遮蔽的!我又不是非要聽!”
頓了頓,它又小聲嘟囔:“而且我也沒偷聽……是你自己想得太大聲了……”
嬴昭寧微微一怔。
然後,她臉上浮現一絲歉意。
“不好意思,是我沒搞清楚,誤會你了。”
她的語氣真誠,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頓了頓,她彎了彎嘴角:“你說你知道?”
係統聽到道歉,語氣立刻又歡快起來,像個被順了毛的小動物:
“我原諒你啦!”
“我覺得,天幕裏的那個‘你’,覺醒前世記憶的時間,可能不是今天。”
嬴昭寧挑眉:“不是今天?”
“對呀!”係統理所當然地說,“天幕裏的你,應該是在扶蘇被賜死、兵圍府邸的時候才覺醒的。那種生死關頭,巨大的刺激,才最容易衝破胎中之謎。”
嬴昭寧點了點頭。
邏輯通。
“那問題來了。”她慢悠悠地說,“如果我是那時候才覺醒,那覺醒之前,我是什麽狀態?”
“就是普通的三歲小孩呀。”係統迴答。
“普通的三歲小孩,能救下扶蘇?”
係統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小小的得意:“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繫結我了呀。”
嬴昭寧一愣。
“我從你出生沒幾個月就繫結你了!”係統的語氣裏帶著“快誇我”的期待,“隻是一直沒覺醒,我也跟著陷入沉睡了。但繫結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嬴昭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所以……”
“所以,在生死關頭,我可以為宿主提前透支一次功德道具!”係統歡快地說,“比如治療符、遁地符、傳送符、防禦符什麽的!雖然不能讓宿主立地成仙,但救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嬴昭寧的眸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這是為了防備有人拿宿主的親朋好友做人質。”係統解釋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小驕傲,“畢竟宿主自己已經這麽強了,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但萬一有人狗急跳牆,對宿主身邊的人下手呢?所以主神大人貼心地準備了這個小功能!”
嬴昭寧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帶著溫度的笑。
“統子,”她輕聲說,“謝謝你。”
係統愣了一秒,然後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好意思的傻傻笑:“嘿嘿,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嘛……”
嬴昭寧心想:這小東西,還挺可愛。
她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有名字嗎?”
“沒有誒。”係統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茫然,“我第一次當係統,也沒人給我起名字……”
“那我給你取一個?”
“好呀好呀!”係統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
嬴昭寧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塊淡藍色的光幕上,又透過窗欞,望向遠處那張還在播放的天幕。
九為極。
極數,極致,極限。
“叫你小九吧。”她說,“九為極,寓意你是係統界的極限,再沒有能超過你的統子。”
係統沉默了一秒。
然後——
“好!!!”一道幾乎要衝破她腦殼的歡呼聲炸開,“我喜歡!!!”
“我就是主神的第一統子!!!”
“嘿嘿嘿小九小九小九——”
嬴昭寧嘴角抽了抽,默默調低了“音量”。
這統子,有點太活潑了。
“宿主!”小九還在興奮,“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也會是我最喜歡的宿主!”
嬴昭寧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好。”她輕聲說,“那我們一起努力。”
“最好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九用力“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滿滿的幹勁。
---
頓了頓,嬴昭寧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小九。”
“嗯嗯,在呢!”
“你一直叫我‘宿主’,我會很不好意思的。”她彎了彎嘴角,“叫昭寧吧。”
“我們可是朋友呢。”
小九沉默了一瞬。
然後,它的聲音變得有點奇怪,像是……有點想哭?
“昭寧……”
它小聲地、認真地、一字一頓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昭寧。”
“嗯。”嬴昭寧應了一聲。
“昭寧!”
“嗯。”
“昭寧昭寧昭寧!”小九突然放飛自我,在她腦子裏瘋狂刷屏,“我有名字了!我的宿主讓我叫她昭寧!我們是朋友!宇宙第一好的那種!”
嬴昭寧:“…………”
她默默捂住額頭。
這統子,太活潑了。
但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窗外的天幕上,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窗內的小小身影,坐在榻沿上,晃著兩條夠不著地的小短腿,望著那片不屬於她前世的天幕,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
而在她心裏,那層若有若無的屏障,已經悄然升起。
心意相通?
很好。
但有些事,還是要留給自己。
小九還在她腦子裏歡快地蹦躂:“昭寧昭寧!我們接下來幹什麽?要不要先把火藥配方買了?還是先攢信仰值換別的?那個紅薯看起來也很不錯!畝產翻倍的良種也想要!怎麽辦怎麽辦好多東西都想換——”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
“不急。”她輕聲說,“一步一步來。”
“好!”小九歡快地應道,“我聽昭寧的!”
“昭寧最好了!”
“昭寧宇宙第一好!”
嬴昭寧:“……你夠了。”
“不夠不夠!昭寧讓我叫名字!我要叫一百遍!”
嬴昭寧:“……”
算了。
隨它去吧。
她抬起頭,望向窗外那張巨大的天幕。
那張臉上,那個叫“鹹魚主播”的女子還在滔滔不絕。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六國餘孽還在蠢蠢欲動。
而她,還隻是個三歲的小豆丁。
但沒關係。
她有係統。
她有信仰值。
她有未來。
她還有——
“昭寧昭寧!你說那個紅薯真的畝產那麽高嗎?如果咱們種出來,是不是就不用擔心糧食了?那大秦百姓是不是就能吃飽飯了?那是不是就能漲很多很多信仰值——”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
一個活潑到有點吵的小統子。
至少讓自己不會覺得在這異世界,那麽的孤單。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