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鹹陽宮離開,嬴昭寧正準備去嬴政安排的劉邦等人住處。
扶蘇忽然開口:
“昭寧,阿父跟你一起去吧。”
嬴昭寧抬頭看他。
扶蘇輕咳一聲,目光有些飄忽:
“阿父也想看看……那些天幕上說的昭聖二十四星,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嬴昭寧眨眨眼,笑了。
“好呀。”
扶蘇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女兒會嫌他礙事呢。
馬車調轉方向,隨著侍衛的帶領,朝城東的一片住宅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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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宅子是新收拾出來的,專門安置各地來的賢才。
馬車停在一處院落前。
嬴昭寧被扶蘇抱下車,剛站穩,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熟悉的大嗓門:
“蕭何!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見到那個小儲君?”
“急什麽,總會見的。”
“能不急嗎?萬一那位小殿下把咱們忘了怎麽辦?”
“劉季,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嬴昭寧嘴角微勾。
是劉邦。
史書上那個從沛縣亭長一路走到開國皇帝的人。
天幕上那個外交達人、昭聖二十四星之一的人。
她邁著小短腿,朝院子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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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
劉邦正翹著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曬太陽。
蕭何坐在一旁,手裏捧著一卷書。
樊噲蹲在角落裏,啃著不知從哪弄來的肉幹。
周勃、王陵、盧綰幾個人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麽。
院牆邊的石凳上,還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素淨的衣裙,眉眼溫和,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話,偶爾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嬴昭寧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
呂雉。
史書上那個以後會執掌朝政的女子。
天幕上說的“第一女相”“文成侯”。
她收迴目光,走進院子。
劉邦愣了一下,下意識道:
“哪來的小丫頭?走錯門了吧?”
嬴昭寧眨眨眼,沒理他,徑直走到院子中央。
扶蘇跟在後麵,一臉複雜地看著這個張口就是“小丫頭”的男人。
這就是天幕上說的昭聖二十四星之一?
外交達人劉邦?
怎麽看著……像個市井無賴?
蕭何最先反應過來。
他放下書,仔細打量了一眼那個小丫頭——身上的衣料,身後的侍衛,還有那股說不出的從容氣度。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連忙站起身:
“敢問可是太女殿下?”
滿院寂靜。
劉邦手裏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
樊噲嘴裏的肉幹,忘了嚼。
周勃、王陵、盧綰齊刷刷站起來,手足無措。
呂雉也站了起來,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帶著好奇和打量。
嬴昭寧點點頭:
“是我。來看看你們。”
劉邦這才迴過神來,一骨碌從椅子上爬起椅子上爬起來,臉上堆滿了笑:
“太女殿下!哎呀呀,您怎麽親自來了!草民剛纔有眼無珠,沒認出您來……”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行禮。
嬴昭寧擺擺小手:
“不必多禮。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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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昭寧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目光從幾個人身上掃過。
劉邦——漢朝開國皇帝,善於用人。
蕭何——“蕭規曹隨”,後勤大管家。
樊噲——屠狗之輩,勇冠三軍。
周勃、王陵、盧綰——史書留名的人物。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呂雉身上。
呂雉——曆史上第一位臨朝稱執的女性。
她嘴角漾開笑意。
收迴目光,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下。
扶蘇站在她身後,默默看著。
嬴昭寧看向劉邦:
“劉亭長,在沛縣待得可好?”
劉邦愣了一下,連忙道:
“好,好!托殿下的福!”
嬴昭寧又問了幾句家常。
劉邦答得油嘴滑舌,但句句都在點上。
嬴昭寧點點頭。
這人,看著不著調,其實心裏什麽都清楚。
她又看向蕭何:
“蕭先生,來鹹陽之前,在沛縣做何營生?”
蕭何恭聲道:
“迴殿下,草民在沛縣做主吏掾,管些文書雜務。”
“可曾想過以後做什麽?”
蕭何沉吟了一下,認真道:
“草民讀過幾年書,略通文墨。若能為朝廷效力,願從底層做起,一步步學。”
嬴昭寧點點頭。
這人踏實,不飄,是能做實事的人。
她又看向樊噲:
“樊壯士,聽說你以前屠狗?”
樊噲憨憨地點頭:
“是,殿下。俺在沛縣殺狗賣肉,殺得可好了!”
嬴昭寧忍不住笑了:
“那以後讓你上陣殺敵,敢不敢?”
樊噲眼睛一亮:
“敢!殿下讓俺殺誰俺就殺誰!”
嬴昭寧點點頭。
她又看向周勃、王陵、盧綰,簡單問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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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呂雉身上。
呂雉站在那裏,安靜地看著她。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嬴昭寧唇角彎出柔和的弧度。
“呂夫人,坐下說話吧。”
呂雉微微一禮,在石凳上坐下。
嬴昭寧看著她:
“夫人可曾想過,以後做些什麽?”
呂雉沉默了一瞬,緩緩道:
“妾身出身鄉野,見識淺薄,不敢多想。”
嬴昭寧眨眨眼:
“夫人不必自謙。天幕上說的,我都看到了。”
呂雉的手指微微蜷緊。
嬴昭寧繼續道:
“第一女相,文成侯,以女子之身任丞相,為天下女子開辟新道路。”
“夫人覺得,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呂雉看著她。
那個三歲的小丫頭,坐在那裏,目光清澈,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
“妾身不知知道。但妾身想……”
她頓了頓,抬起頭:
“妾身想知道,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
“是真的。”
呂雉看著她。
嬴昭寧認真道:
“但真的不是等來的,是做來的。”
“夫人若想成為那個‘第一女相’,就要從現在開始,學,做,一步一步往前走。”
呂雉聽著,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抬起頭,迴道。
“妾身……需要先想想。”
嬴昭寧點點頭:
“好。我等你想通。”
呂雉站起身,鄭重行禮:
“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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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扶蘇站在一旁,全程沒說話。
但他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那個張口閉口“草民”的劉邦,說話油嘴滑舌,笑起來沒個正形。
蕭何沉穩,樊噲憨直,周勃沉默,王陵謹慎,盧綰機靈。
還有那個呂雉——
一個鄉野女子,被女兒幾句話說得眼眶發紅。
扶蘇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話。
昭聖二十四星。
每一個都是名留青史的人物。
他看向女兒。
那個三歲的小丫頭,坐在那兒,不慌不忙地問話,不急不躁地觀察。
像是在挑選什麽。
又像是在確認什麽。
扶蘇忽然有點明白——
這些人,以後都是女兒的人。
他默默收迴目光,繼續當那個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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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劉邦等人的院子出來,嬴昭寧又去了另一處。
韓信的住處。
這處院子比劉邦那個安靜多了。
院門半掩,裏麵靜悄悄的。
嬴昭寧推門進去。
院子裏,一個年輕人正坐在石桌前,低頭看著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清瘦,白淨,眼神清澈。
看到嬴昭寧,他愣了一下。
嬴昭寧也在打量他。
韓信。
史書上那個“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的兵仙。
那個從胯下之辱走到封侯拜將的傳奇。
她邁步走進院子。
韓信問道。
“你是……”
嬴昭寧彎了彎嘴角:
“我是嬴昭寧。”
韓信愣住了。
片刻後,他撩起衣袍,鄭重行禮:
“草民韓信,參見太女殿下。”
嬴昭寧擺擺手:
“不必多禮。”
她在石桌前坐下,示意韓信也坐。
韓信遲疑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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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昭寧看著他,忽然問:
“韓信,你會打仗嗎?”
韓信點點頭:
“會。”
“怎麽會的?”
“從小就想。看了很多兵書,也……在腦子裏演練過無數次。”
嬴昭寧眨眨眼:
“在腦子裏演練?”
韓信點頭,認真道:
“攻城,守城,野戰,埋伏,各種地形,各種天氣……都想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亮。
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在認真迴答。
嬴昭寧想起史書上對書上對他的記載——用兵如神,從無敗績。
又想起天幕上那些話——兵仙韓信,昭聖二十四星之首。
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以後會是那個“兵仙”。
“韓信。”
“草民在。”
“如果讓你現在去打仗,你敢嗎?”
韓信想了想,認真道:
“敢。但草民需要先熟悉真正的軍隊。紙上談兵,終究是紙上。”
嬴昭寧點點頭。
這人,不狂,不傲,還挺清醒。
和她前世讀過的史書裏寫的差不多——能屈能伸,有自知之明。
她想了想,道:
“我有個安排。”
韓信看著她。
“王賁將軍你知道吧?”
韓信點頭。
王賁,名將王翦之子,戰功赫赫。
嬴昭寧繼續道:
“我想安排你去他手下,先鍛煉一段時間。跟著他學,跟著他練,熟悉真正的軍隊是怎麽迴事。”
“同行的還有兩個人,一個叫項羽,一個叫樊噲。都是以後要上戰場的。”
韓信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去王賁將軍手下?
跟著真正的名將學打仗?
還有那兩位未來的昭聖二十四星。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鄭重行禮:
“殿下放心,草民必不辜負殿下期望。”
嬴昭寧看著他,唇角輕揚。
這人,真單純。
但也真認真。
她站起身:
“那就這麽說定了。過幾天我讓人安排。”
韓信再次行禮:
“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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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韓信住處出來,嬴昭寧被扶蘇抱上馬車。
馬車上,她窩在阿父懷裏,有些累了。
“小九。”
“在呢昭寧!”
“今天見了劉邦,見了蕭何,見了呂雉,見了韓信……和史書上寫的差不多。”
“昭寧覺得他們怎麽樣?”
“劉邦會做人,蕭何能做實事,樊噲能打仗,韓信有天賦,呂雉……”
她頓了頓,嘴角漾開笑意:
“呂雉有股勁兒。那股勁兒,以後能成事。”
“那小九覺得昭寧更不錯!”
嬴昭寧笑了。
她又想起韓信那張認真的臉,呂雉那雙忽然亮起來的眼睛。
“必不辜負殿下期望。”
她忽然有點期待。
期待這些人,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馬車緩緩前行。
…………
關於王老將軍王翦,你們怎麽看。
曆史沒有他的明確記載和去世時間。
不過豆包給了一個答案,公元前210年,也就是始皇去世那年。
所以目前我有兩個選擇。
一,假設他現在活著。
二,製成僵屍,再度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