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雖然關閉了,但大秦的眾人卻無心睡眠。
隻因為今晚得到的訊息,太過於難以消化。
平民百姓想到的是乾旱時有人能降雨,洪水時有人能劈山。
如果現在的儲君真有這本領,他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再擔心糧食減產?
不用再擔心乾旱時背井離鄉?
不用再擔心洪水過後,第二天親人因為風寒一睡不醒?
那些在田地裡勞作了一輩子的人,第一次覺得,老天爺也許不是那麼可怕。
因為有人能管住老天爺。
那個人,是大秦的儲君。
那個三歲的小丫頭。
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此刻有些被嚇破膽了。
那儲君居然是修仙者轉世,是不是早已洞察了他們的心思?
有人開始後悔,有人開始惶恐,有人開始盤算怎麼跑路。
有人坐在黑暗裏,手一直在抖。
百人百態,千人千麵。
但今夜,無數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那個三歲的小丫頭,到底還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事?
扶蘇府裡,嬴昭寧關掉天幕,盤腿坐在床上。
她沒有睡,也不想睡。
她取出三塊靈石,握在手心,閉上眼,運轉功法。
靈氣從掌心滲進來,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溫溫熱熱的。
但她心裏不熱。
她想起血屠傳記裡的那句話——“麵如白紙,氣息奄奄”。
那個世界的自己,會受傷。
會被人傷得躺在床上,半年起不來。
她以為有了係統就無敵了,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力大無窮。
可那個世界的自己,也有係統。
她還是會受傷。
所以,不是係統不夠強,是她不夠強。
她握緊靈石,運轉功法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樹梢。
那個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安安靜靜地坐著,手裏的靈石一閃一閃的,像三顆不會滅的星星。
翌日,天色微亮。
嬴昭寧從修鍊中醒來。
手裏的靈石已經碎成了粉末,她輕輕吹散,從床上跳下來。
洗漱,穿衣,梳頭,抹香膏。
她站在銅鏡前看了看,白白嫩嫩的,精神頭不錯。
但她的眼睛,比昨天更亮了。
鹹陽宮外,馬車停下。
扶蘇先下車,然後轉身,伸出手。
嬴昭寧沒有讓他抱,扶著他的手,自己跳了下來,穩穩落地。
周圍的官員們,目光瞬間投射過來。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好奇,是期待,是看一個小丫頭獻寶。
今天是敬畏,是驚懼,是看一個修仙者轉世。
嬴昭寧朝他們看去,露出一個淺笑。
百官瞬間回頭,怎麼覺得背後發涼?
有人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人假裝整理衣冠,有人低頭看自己的腳尖。
沒有人敢和她對視。
嬴昭寧收回目光,邁著小短腿,朝朝堂走去。
扶蘇跟在後麵,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丫頭,越來越不像三歲了。
不是長相,是氣場。
她站在那裏,什麼都不做,就讓人想低頭。
他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朝堂上,嬴政高坐帝座。
他的目光落在嬴昭寧身上,嬴昭寧迎上祖父的目光,露齒一笑。
那笑容和三歲的孩子一樣天真,但嬴政知道,那笑容後麵,藏著什麼。
朝會開始。
大臣們依次奏事,嬴昭寧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筆直。
因為自己獻上的十二箱神物,現在大臣們都很忙。
目前大秦也沒有出現天災人禍,所以朝事比往日少了許多,也就是日常詢問一番,該報的報,該議的議,很快就完了。
朝會結束,嬴政宣佈退朝。
群臣各自散去,去往自己的工位。
待天幕過後,他們還要繼續工作。
嬴政帶著嬴昭寧和扶蘇去了偏殿。
自從天幕升級,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光幕,不用再聚在一起看了。
但祖孫三人還是習慣坐在一起。
茶水糕點已經備好,三人各自坐下。
嬴昭寧窩在自己的小躺椅裡,麵前懸著光幕。
天幕還沒有亮。
她轉頭看向嬴政。
“祖父,不問問我修仙一事?你以前不是想要長生不老嗎?”
嬴政笑了笑,有些尷尬。
他看了一眼扶蘇,扶蘇正端著茶碗,假裝沒聽見。
嬴政收回目光,緩緩開口:“那時是因為繼位的人都不合適,就想著多活幾年。可現在——”
他頓了頓,“不需要了。”
他沒有說“現在有你了”,但嬴昭寧聽懂了。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有修仙之法。但這是個末法時代,就像天幕上的彈幕所說——修仙之路是斷的。”
嬴政點點頭:“隻要是昭寧說的,朕都信。”
嬴昭寧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點心疼,有一點無奈,還有一點堅定。
她坐直身子,認真地說:“不過,祖父和阿父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讓你們也修仙的。”
嬴政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搖搖頭:“昭寧不必如此。生死有命,不必強求。現在朕就很開心了。”
他說的是真心話。
有她在,他每一天都很開心。
扶蘇也放下茶碗,難得開口說了一句正經話:“昭寧別想那麼多。天幕上的那個你,可能就是想讓我們都修仙,才受傷的。”
嬴昭寧一愣。
她看著阿父,阿父也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不像是在安慰,像是在說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天幕上的那個自己,為什麼受傷?
不是因為遇到了更強的敵人,可能是因為她想讓身邊的人都修仙,太急了,觸犯了什麼禁忌。
“小九。”她在心裏輕輕喚了一聲。
“在呢昭寧。”
“商城有沒有探測全球能量的道具?就是那種——能探測到全球有沒有其他修仙者的東西。”
小九翻了翻商城,回道:“有的。星球探測儀,需要十億信仰值。能量探測盤,需要五萬功德。”
嬴昭寧沉默了一瞬。
信仰值她有,但還要買別的東西。
功德值她一直缺。
暫時都買不起。
她收回思緒,看向扶蘇,笑了笑:“阿父不用擔心,我會小心行事的。”
扶蘇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熱的,很香。
也在這時,天幕傳來嬴曦的聲音。
“哈嘍,大家中午好!”聲音軟軟的,帶著笑,和昨晚在秦嶺深處的那個聲音判若兩人。
嬴昭寧收回目光,看向光幕。
天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