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輕輕翻開下一頁。
洞穴裡很安靜,隻有血紅色的劍光在緩緩跳動,映在她臉上,明明暗暗。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昭聖元年,陛下登基。臣受封,統領暗衛。佐韓信將軍圍剿六國餘孽及有反心之人,兼查暗衛所探勾結異族者。”
彈幕開始刷屏:
【韓信!兵仙韓信!他和血屠一起打過仗!】
【一個負責圍殺,一個負責暗查。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別忘了,還有蒙恬和章邯兩位將軍呢。】
嬴曦繼續念:
“昭聖三年春,影一傳密信,言速來。臣至密室,見陛下臥於榻上,麵如白紙,氣息奄奄。”
“臣大驚。陛下之能,臣深知之。呼風喚雨,開山劈石,如神如聖。仁宣三年、昭聖三年之所以風調雨順,皆陛下親赴旱地行雲布雨,親臨洪區劈山開渠。”
“如此神通,何人能傷陛下至此?”
彈幕瞬間炸了:
【什麼?!女帝親自去降雨?親自去劈山開渠?】
【所以那些年風調雨順,不是天意,是女帝在撐著?】
【她一個人,管著整個大秦的天氣?】
【她才十幾歲啊……不是十幾歲。昭聖三年,她十二歲。】
【修仙者!她真的是修仙者!呼風喚雨,開山劈石!】
【所以女帝真的是修仙者。排山倒海那種。】
【“麵如白紙,氣息奄奄”——那是誰能夠傷的了,女帝??】
【難道那時候,大秦還有其它修仙者】
【你們忘了,昭聖三年這個敏感的時期】
【對了,女帝一整年沒出現,昆崙山還出現黑龍翻滾,鸞鳳和鳴的異象】
【難道,女帝的傷勢和開年,昆崙山出現的異象有關??】
【我覺得很有可能】
大秦各地,無數人盯著那行字,沉默不語。
大旱降雨?
洪水開山劈石?
請原諒,他們的見識還是太過於小了。
鹹陽宮偏殿裏,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扶手。
這就是修仙者嘛?
個人的偉力,居然已經淩駕於自然之力之上。
嬴昭寧看著天幕上的傳記。
呼風喚雨,那是到了什麼境界。
元嬰?還是化神?
而且,自己還受傷了,難道這個世界,還有比自己厲害的人。
自己不是有係統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五個小窩窩清晰可見。
她握了握拳。不夠。還要更強。
項羽看著天幕,呼風喚雨,開山劈石。
那還是人嘛?自己真的能夠打贏??
嬴曦繼續念:
“陛下曰:‘無礙。修養半年可愈。朕有一事,需卿為之。’”
“臣叩首:‘陛下請吩咐,臣必拚死完成。’”
“陛下搖頭,目視影一。影一上前,授臣一劍一書。”
“臣接之。劍名定秦,寒光逼人。書曰《瀝血鑄靈典》。臣方展卷,便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
彈幕又炸了:
【定秦劍!那是始皇的佩劍!大秦的象徵!】
【女帝給血屠。她要血屠用定秦劍,培養劍靈?】
【不是,女帝哪裏來的培養劍靈之法?】
【別忘了,女帝覺醒了前世記憶】
【所以女帝,前世是修仙者嘛?】
【難道是小說裡那種,渡天劫失敗,投胎轉世】
【我覺得,很有可能,不然女帝哪來的修仙秘籍】
【可是,為什麼後麵的歷史中卻從沒有記載過,任何一點修仙知識】
【因為有人藏起來了。女帝自己藏起來的。會不會是她不想讓後人知道,修仙這條路,斷了。】
嬴曦的聲音低了下去:
“臣歸府,展卷細讀。方知培養劍靈之法,需以活人之鮮血、魂魄為引,投入血池,以煞氣滋養。”
“臣駭然。陛下何故為此?臣不解,臣困惑。”
“然臣不拒。臣圈定秦嶺,奏請陛下輸送人口。未幾,異族源源而至。臣親手殺之,投於血池。”
“血氣日濃,煞氣侵體。臣不知殺了幾何,亦不知還需幾許。”
彈幕安靜了。
很久,纔有人打出一行字:
【魂魄煉製?用活人的魂魄?】
【所以這是禁術?修仙界的禁術?】
【女帝為什麼要用禁術?她不知道後果嗎?】
【她知道。所以她讓血屠去做。不是推卸責任,是她不能沾這個。】
【她現在很好奇,前世的女帝,到底是正是邪。】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他不敢數。他怕數了,就下不去手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他還是做了。因為他相信陛下。】
【一個接一個。親手殺。投進血池。用活人的血和魂魄培養。所以蒙恬纔要往秦嶺送人,血屠纔要往秦嶺送人。】
【他把自己煉成了修羅。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
【血屠對女帝,真的忠心耿耿……】
【不是忠心。是報恩。她救了他,給了他活下去的意義。他把命還給她。】
嬴曦繼續念:
“昭聖五年,定秦劍忽有異動。臣聞劍中似有嬰兒啼哭,心中一喜,以為將成。”
“臣入血池,拔劍出。然劍方入手,一股暴虐之氣直衝心脈,臣瞬間失智,不省人事。”
“及醒,已是一年後。侍衛告臣:臣當時周身血光衝天,如癲如狂,持劍見人就殺。暗衛死傷過半。”
“陛下親至,製臣,逐臣於西域。臣於西域,血流千裡,滅三十六國。”
彈幕徹底炸了:
【等等??這怎麼和歷史記載的不一樣?】
【對呀,主播前麵也播放過血屠西出的短片。那短片裡,血屠是奉旨西出,百人破城,千裡無人。】
【那是假的?是女帝改的史書?】
【無論歷史真假,他還是殺了。殺了三十六國,血流千裡。這是真的。】
【那我們現在知道的昭聖歷史,還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改過的?】
【不知道。但女帝改歷史,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保護那些替她做事的人。】
【她把血屠的罪名,扛到自己身上了。史書上寫“女帝命血屠西出”,其實是“血屠發瘋,女帝替他扛了”。】
【那史書還能信嗎?】
【信。信那些沒改過的。信那些從墓裡挖出來的。信那些用命換來的真相。】
嬴曦的聲音有些發緊,繼續念:
“臣謁陛下,陛下問:‘汝受苦了。’臣搖頭,問:‘臣可曾添亂?’”
“陛下搖頭,曰:‘西域之事,卿勿憂。史書當書:朕命卿率兵屠之。知內情者,皆封口。’”
“臣欲言,陛下止之:‘定秦劍事,不必再提。此乃失敗之物。卿且歸,好生休養。’”
“臣退。然臣知,臣之身已毀,內裡如朽,如廢人。”
“修養?不。臣要讓陛下知——定秦非失敗之物。”
彈幕又炸了:
【史書當書:朕命卿率兵屠之——她把罪名扛了。她把血屠的罪名,扛到自己身上了。】
【那我們現在知道的昭聖歷史,有多少是她替別人扛的?王翦、李斯、蒙恬、血屠……她一個人,扛了多少人的罪?】
【不知道。但肯定還有很多沒挖出來。】
【她替血屠背了鍋。血屠把命給了她。這就是君臣。】
【嗚嗚,要不是他們歲數相差太大,我都想磕這對CP了……】
【樓上,滾!女帝獨美!】
【就是!雖然歷史上沒有記載文帝的父親是誰,但不管是誰,我們都不承認!】
【女帝是大家的!不是某個人的!】
【血屠是忠臣,不是別的!別亂磕!】
嬴曦翻過一頁,聲音變得很輕:
“臣歸,閉關於密室,重研《瀝血鑄靈典》。十年。臣有所悟。”
“臣請墨聖鑄巨爐,火溫可達千度。請醫聖賜魂丹,吞服以固神魂。請章邯將軍輸黑蠻無數。”
“昭聖二十年,秦嶺。定秦劍置於爐中,煞氣日重,劍鳴如雷。”
“臣知,劍需一主。需一人,能完全壓製劍中煞氣,吞噬劍中凶魂。”
“臣不知己能否成。然臣願為陛下,盡此殘軀。”
“陛下。臣先去。望臣之殘軀,尚有用處。”
彈幕安靜了很久。然後,一行行字慢慢浮上來:
【“臣願為陛下,盡此殘軀”——他把命都給她了。他把魂魄都給她了。】
【他把自己鑄進了劍裡。不是以身祭劍,是以魂祭劍。】
【他把自己的魂魄,和那百萬人命,一起鑄進了定秦劍裡。】
【所以那柄劍,是活的。裏麵有血屠的魂,有百萬人的魂。】
【那柄劍在等。等了兩千年。等一個人來拔它。等那個人回來。】
【血屠將軍,走好。你等的人,快回來了。】
【血屠將軍,走好。那柄劍,不會永遠插在秦嶺的。】
【血屠將軍,走好。你的忠心,後人看到了。你的苦,後人也知道了。】
【血屠將軍,走好。你不是一個人。有百萬人在那邊陪你。】
【血屠將軍,走好。你的陛下,來接你了。】
鋪天蓋地,密密麻麻,像在送一個人遠行。
每一條彈幕都是一炷香,每一條彈幕都是一聲送別。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搞笑的表情,沒有外星網友問問題。
所有人都隻是在送他。
送那個替女帝背了殺孽、替女帝鑄了劍、把自己鑄進劍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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