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兕子是公主？走在陸震天右側的，是一位極其極其極其優雅的老夫人。
這位老夫人，便是陸震天的結髮妻子，陸氏財團的前任董事長夫人，同樣也是出身於百年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宋婉清。
宋婉清雖然年歲已高，眼角帶著細密的歲月紋路，但她那一頭銀白的頭髮卻盤得一絲不苟。
她身上穿著一件考究的、由頂級蘇綉大師純手工縫製的暗青色真絲旗袍。
脖子上戴著一串圓潤飽滿、散發著溫潤光澤的極品南洋深海金珠。
她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就散發著一種濃厚的、隻有那種真正經過了幾代人沉澱才能自然散發出來的、溫和卻又高貴的富家老太太氣場。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小惜惜鴨！”
宋婉清看著像個圓潤的小皮球一樣衝過來的孫女，那端莊優雅的臉龐上，瞬間綻放出了慈愛的笑容。
她心疼地伸出雙手，搶在陸震天前麵，一把將可愛的惜惜緊緊地摟進了自己溫暖的懷裡。
“快讓奶奶好好抱抱！”
“這幾天沒見，咱們家惜惜是不是又長高了一點點呀？”
宋婉清溫柔地撫摸著惜惜的小腦袋，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陸震天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慈愛，但又故意闆起臉，裝作吃醋的樣子。
“哼，你個老婆子，就知道搶。惜惜，快來讓爺爺抱抱！”
陸震天伸出寬厚的大手，從宋婉清懷裡把惜惜抱了過來。
“爺爺的乖孫女，今天在家乖不乖呀？”
“窩可乖惹鴨，爺爺~”惜惜在陸震天懷裡咯咯笑著，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一家人其樂融融，陸清辭和沈星瑤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爸，媽，您二位來了。”陸清辭自然地接過了父親脫下來的外套。
“嗯，今天不忙，就過來看看惜惜。”陸震天隨口應著，目光卻越過兒子，落在了不遠處的餐廳裡。
“咦？”
陸震天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站在餐桌旁粉雕玉琢的小身影。
“清辭啊，這家裡怎麼多了個小娃娃？”
宋婉清也順著丈夫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惜惜從陸震天懷裡掙脫下來，噠噠噠地跑到小兕子身邊，拉起她的手。
“爺爺奶奶，介係窩新認係噠妹妹鴨，她叫兕子~”惜惜驕傲地向爺爺奶奶介紹著。
“兕子？”宋婉清走到兩個小糰子麵前，仔細打量著小兕子。
她看著小兕子那粉嫩的小臉，還有那一身精緻繁複的襦裙，眼中滿是喜愛。
“哎喲，這小姑娘長得可真標誌，像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小仙女似的。”
宋婉清溫柔地拉起小兕子的手，笑著說道：“兕子，你好呀。”
小兕子雖然有些怕生，但看著這位麵容慈祥的奶奶，心裡也覺得很親切。
她學著剛才惜惜打招呼的樣子，奶聲奶氣地回答：
“爺爺奶奶，泥們好鴨~ 窩係兕子鴨~”
小兕子還規範地行了一個大唐的萬福禮，動作優雅而又帶著幾分孩童的嬌憨。
“好好好，真乖。”陸震天也被小兕子這可愛的模樣逗樂了，爽朗地笑了起來。
“這孩子真有禮貌，這衣服穿得也漂亮。”
宋婉清笑著誇讚道，“這小臉蛋，白裡透紅的，和咱們惜惜一樣招人疼。”
兩位老人圍著小兕子誇讚了幾句。
但是，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去問小兕子的家裡是什麼身份，從哪裡來。
為什麼呢？
因為在陸震天和宋婉清看來，這整個龍國，就算小兕子家裡的人再有錢，也不可能比他們陸家更有錢。
對於他們這種頂級的豪門世家來說，交朋友已經不需要看對方的家世背景了。
隻要這孩子教養好，能陪著自家寶貝孫女玩得開心，那就足夠了。
他們根本懶得去關心、去打聽一個小女孩背後的家庭。
“好啦，既然惜惜的朋友也在，那咱們就快開飯吧，別餓壞了這兩個小寶貝。”
陸震天大手一揮，眾人便準備入座。
“來，惜惜，你和兕子妹妹坐一起好不好？”沈星瑤指了指兩張緊挨著的兒童高腳椅。
“好鴨好鴨~”
就在惜惜拉著小兕子，準備往椅子上爬的時候。
惜惜腰間掛著的一個銀色小圓球，隨著她的動作，在明亮的水晶燈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正好晃過了陸震天的眼睛。
陸震天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原本隻是漫不經心的一瞥，可是，當他的目光看清那個銀色小圓球的紋路時。
這位在商場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董事長，整個人猛地一震，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
陸震天的瞳孔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顧不上坐下，大步流星地走到惜惜身邊，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惜惜腰間的那個香囊。
“惜惜……”陸震天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你這香囊是怎麼來的？哪來的？”
惜惜被爺爺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她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茫然地回答：
“爺爺，介係兕子妹妹送窩噠鴨~ 怎麼惹鴨？”
陸清辭和沈星瑤也注意到了父親的失態，兩人麵麵相覷，都感覺十分奇怪。
“爸，怎麼了？這香囊有什麼問題嗎？”陸清辭走上前，疑惑地問道。
宋婉清也走了過來，看著丈夫手中那個銀色的香囊。
“老陸，你這是怎麼了？一個香囊而已，至於這麼驚訝嗎？”
陸震天沒有理會妻子和兒子的詢問，他依然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香囊。
他將香囊湊到眼前，仔細地端詳著上麵的每一個紋路，每一處雕刻。
作為一個在古董界浸淫了幾十年、收藏了無數奇珍異寶的“大頑石”，陸震天的眼光何其毒辣。
“不可能……這不可能呀……”
陸震天喃喃自語，彷彿陷入了某種瘋狂的迷思之中。
“這工藝……這造型……看這工藝，絕對是大唐的珍品呀！”
陸震天猛地擡起頭，看向陸清辭。
“清辭！你老實告訴我，你什麼時候給惜惜買的這古董？”
“真是捨得啊！”
“就算咱們家家大業大，但是這等品相的大唐珍品，你要花費多少心血和金錢才能弄到手？花費絕對不少呀！”
陸震天的語氣中充滿了震驚、不解。
在他看來，就算再疼愛女兒，也不能把這種價值連城的文物，隨便掛在三歲小孩的腰上當玩具啊！
陸清辭徹底懵了。
“爸，您在說什麼呢？什麼古董？”
“我從來沒有給惜惜買過這東西啊！”
沈星瑤也是一臉茫然。
“是啊，爸，我們都不知道這香囊是哪裡來的，剛才惜惜說是兕子妹妹送給她的。”
陸震天聽到兒子和兒媳的否認，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再次低頭，自己上前，更加仔細地看了一下香囊的做工和工藝。
“確實是大唐的沒錯……”
那複雜的鎏金工藝，那精巧絕倫的萬向軸機關，無一不在彰顯著它的身份。
“奇怪……”
陸震天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是實在是太新了呀！”
“一件傳承了一千多年的銀器，怎麼可能沒有一絲氧化的痕跡？”
“可是這工藝，又絕對無法仿造。”
“儲存如此完好的香囊，那更珍貴了呀！”
陸震天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這絕對是大唐時期皇家工藝啊！”
“畢竟我也是身為古董界的一大頑石，怎麼可能認不出來呢？”
聽到陸震天這番肯定和激動的鑒定。
這下輪到惜惜的爸爸媽媽震驚了。
什麼？！
這小兕子妹妹送來的香囊竟然如此珍貴？！
這竟然是一件大唐皇家的國寶級古董？！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坐在餐椅上的小兕子。
之前，他們真的以為兕子送給惜惜的，隻是一個在旅遊景點買的普通工藝品香囊。
甚至，陸清辭還在心裡往壞處想過，認為兕子可能是她爸爸媽媽想要巴結他們陸家，故意派來的小孩子，用這種小玩意來討好惜惜。
不過他們當時也無所謂了，隻要能陪著惜惜玩得開心，巴結就巴結吧。
但現在……
他們才深刻地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叫兕子的小女孩，她家裡麵的身份好像很不簡單！
試問，誰家的大人，會隨手拿出一件價值連城的大唐皇家古董，讓一個三歲的小孩當做普通玩具送人？！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家底和背景？！
在場的所有大人都陷入了震驚和疑惑之中。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詭異。
隻有兕子和惜惜在那裡沒心沒肺地笑著。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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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惜歪著小腦袋，看著大人們奇怪的表情。
“怎麼惹鴨？”
“兕子妹妹送窩噠香囊，當然係很珍貴惹鴨~”
在惜惜看來，好朋友送的禮物，哪怕是一顆小石頭，也是最珍貴的寶貝。
小兕子聽到惜惜姐姐的話，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那張粉嫩的小臉上滿是純真。
“惜惜姐姐~ 也布係很珍貴噠鴨~”
“隻要惜惜姐姐喜歡就好惹鴨~”
小兕子說的是實話，這種香囊在她阿耶的內庫裡多得是，她平時也就是拿來當手球玩的。
但這句話聽在陸清辭和陸震天等人的耳朵裡，卻彷彿是驚雷一般。
不是很珍貴？！
這等國寶級的文物，在這小女孩的口中竟然隻是“不是很珍貴”？！
雖然陸震天、陸清辭和沈星瑤此刻心裡都像貓抓一樣，迫切地想問清楚兕子家裡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看著桌上已經微微有些涼意的飯菜。
再看看兩個正眼巴巴地盯著紅燒肉咽口水的小饞貓。
陸震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震驚和無數個疑問。
“咳咳……”
陸震天清了清嗓子，將那枚香囊鄭重地重新掛回了惜惜的腰間。
“好了，既然飯都做好了，那咱們就先吃飯吧。”
“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畢竟，天大地大，也沒有讓寶貝孫女餓肚子大。
“來，惜惜，你和兕子妹妹坐一起好不好？”沈星瑤笑著招呼道。
“賴，兕子妹妹泥挨著窩，惜惜姐姐說一起坐~”惜惜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好噠~”
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地回答，那清脆的聲音讓大人們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晚宴正式開始。
陸家人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開始熱情地招待這位身份神秘的“小貴客”。
惜惜非常有主人翁意識，她拿起自己的專屬小勺子，開始給小兕子夾菜。
“兕子妹妹，泥嘗嘗介個~”
惜惜費力地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放進了小兕子的碗裡。
“介係番茄炒蛋鴨，酸酸甜甜噠，可好次惹~”
小兕子在皇宮裡從來沒吃過番茄，她好奇地看著碗裡那紅黃相間的菜肴。
她用小勺子舀起一點點，放進嘴裡。
酸甜可口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雞蛋的滑嫩混合著番茄的清香。
“嗯~”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惜惜姐姐，好好次鴨！”
“介個酸酸噠，甜甜噠~”
“比尚食局做噠還好好次鴨！”
小兕子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大唐的尚食局雖然匯聚了天下名廚，但調料和食材的匱乏，終究無法與現代的烹飪技術相比，更別提是頂級私廚的手藝了。
聽到小兕子的話，陸震天和宋婉清、陸清辭夫婦都覺得有些奇怪。
尚食局？
這不是古代皇宮裡專門負責皇帝飲食的機構嗎？
這小女孩的家裡，竟然管自己家的廚房叫尚食局？
看來，這家人不僅有錢，而且還是個極度癡迷古代文化的家族啊。
接著，惜惜又夾起了一塊紅燒肉。
“兕子妹妹，介個係紅燒又又~”
“王阿姨做噠又又最香惹，泥吃吃看~”
小兕子將那塊色澤紅亮的肉放進嘴裡。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那種濃鬱的醬香直接征服了這位大唐公主。
“哇~”
小兕子開心得晃了晃小腿。
“介個又又也好香鴨，軟軟噠~”
最後，惜惜又給小兕子夾了一小塊清蒸東星斑。
“介個係魚魚，很鮮噠哦~”
小兕子嘗了一口，果然如惜惜所說，魚肉鮮嫩爽滑，蔥香四溢。
“惜惜姐姐，泥家噠菜菜都好好次鴨~”
小兕子吃得滿嘴流油，那副滿足的小模樣，可愛極了。
看著小兕子自己拿著勺子，吃得津津有味，大人們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哎，這小兕子也真能幹呀。”
宋婉清笑著誇讚道。
“和咱們惜惜一樣，這麼小就會自己拿勺子吃飯了，都不用大人喂，真是個乖孩子。”
一頓飯，在歡樂和溫馨的氣氛中漸漸接近了尾聲。
終於。
惜惜和小兕子同時放下了手裡的小勺子。
兩個小糰子整齊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窩次飽惹鴨~”
“窩也次飽惹鴨~”
兩個小傢夥異口同聲地說道，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陸震天放下手中的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著坐在那裡，像個精美瓷娃娃一樣的小兕子，眼神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飯吃完了。
是時候該問清楚一些事情了。
“兕子呀……”
陸震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慈祥。
“你這香囊，真的是你家裡人給你的嗎？”
小兕子乖巧地點了點頭。
“係鴨，爺爺。”
“介係窩阿耶給窩噠，讓窩送給惜惜姐姐當禮物鴨~”
“那你阿耶是做什麼的呀？”陸清辭也忍不住插嘴問道。
小兕子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窩阿耶鴨……”
“窩阿耶係大唐噠皇帝鴨！”
小兕子用一種驕傲、理所當然的語氣，大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轟！
彷彿一道猛烈的驚雷，直接在別墅的餐廳裡炸響。
陸震天、宋婉清、陸清辭、沈星瑤。
這四位在現代社會擁有著極高地位的成年人，此刻，全體石化！
整個餐廳，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謐。
大唐皇帝？！
這個小女孩，說她的阿耶是大唐皇帝？！
那她豈不就是……大唐的公主？！
陸震天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枚唐代皇家香囊，再看著小兕子那一身精緻的大唐襦裙，以及她口中那些“尚食局”、“阿耶”的古老稱呼。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生根發芽。
難道……
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這回事？！
或者說，這小女孩的家人，是一群走火入魔的古代文化狂熱者？
陸清辭深吸一口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兕子，你……你說你來自大唐？”
“係鴨~”小兕子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撒謊的痕跡。
“那……那你叫什麼名字呢？”沈星瑤的聲音也有些顫抖。
“窩叫李明達，小名兕子鴨~”
李明達！
晉陽公主！
陸震天作為古董愛好者，對歷史也有一定的瞭解。
他當然知道，李明達是唐太宗李世民最寵愛的女兒，晉陽公主！
“你……你真的是公主？！”陸震天顫抖著聲音問道。
小兕子看著大人們震驚的表情，有些不解。
“係鴨，窩係公主鴨，介有什麼好奇怪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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