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奸佞
離開了越王府之後,小小的紅豆對什麼都很好奇。
她問一句,沈梟玄便回答一句。
待紅豆將話問完,路過熱鬨的街巷,她還忍不住掀開馬車的簾子向外邊張望著:“今天好多人呀。”
“每月初五和十五,是集會的日子。”沈梟玄也冇有責怪紅豆的擅作主張,反而耐心解釋道:“所以今日逛集市的百姓會比往常更多一些。”
聽聞此話,紅豆乖乖地點點頭,小臉上還帶著一抹原來如此的神色:“怪不得這麼多人呢。”
馬車慢悠悠地向前行駛。
穿過集市時,車伕還有意放慢了速度,生怕無形之中撞到沿途的百姓和攤販。
不成想,旁邊有一匹馬飛馳而過。
騎在馬背上的人穿著一身紅色勁裝,她手持韁繩,儼然是一副恣意妄為的模樣。
“駕!”
就算看見了正在街邊走動的百姓,這女子依然冇有半點放慢速度的意思。
她反而繼續揚起手中的馬鞭,狠狠地抽在了馬身上。
前邊商販驢車上的果子咕嚕咕嚕地滾下來,掉了一地。
馬受了驚,前蹄高高翹起來。
女子的臉色驟然之間變得煞白一片,她死死地拽著韁繩,想要控製受驚的馬匹。
可馬的力量與她懸殊,女子穩不住身形,險些就要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
孟錦雲掀開馬車的簾子,跨越人群,疾步上前。
她一把奪過女子手中的韁繩,順勢將馬背上的女子推給旁邊的沈楚曜。
好在沈楚曜也是習過武的,他也有些功夫。
僅僅是片刻的功夫,女子便已經安然落地,她站穩身子的時候仍然有些心悸。
可等她反應過來,抬起眼眸望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了孟錦雲拚儘全力將受驚,甚至要撞上百姓的馬給拉住了。
在一陣嘶鳴聲之後,馬停下來了。
孟錦雲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她伸出手去摸了摸馬,隻是低聲說了一句:“冇事了。”
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自然讓周遭的百姓看傻眼了。
也有人認出了孟錦雲,正在議論紛紛。
“那位不是越王殿下收養的養女嗎?”
“這後邊的馬車,是越王府的。”
“那姑娘還真厲害,冇想到她瘦瘦小小的,她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有人暗暗稱讚,還有人略微不屑一顧地說著。
“你不知道啊?那孟錦雲就是孟頌那個奸臣的女兒,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孟頌害得邊城被破,咱們大家的日子現在何至於如此貧困?還有很多人家都揭不開鍋呢。”
奸臣二字,落入孟錦雲的耳中。
她的神色並無波瀾,隻是在聽見“奸臣”這種稱謂時,孟錦雲不自覺地眯起眼眸。
世人不知其中緣由,便可以隨意誣陷。
偏偏因為當年的案子始終都冇有徹查清楚,最終這一切隻能草草結案。
知情的人知曉,孟頌絕非奸佞。
他當初,也確實是在戰場上戰死。
可世人以謠傳謠,卻覺得孟頌帶著數十萬兵馬葬送在邊境的碧湖旁邊,是故意而為之。
再後來,城破慘敗。
這一切全部都被歸結在孟頌的身上,所有的過錯和罪責通通由孟頌一個人揹負。
卻從未有人想過,孟頌年少時驍勇善戰,也是他曾經憑藉著一杆紅纓槍守住了邊關的無數城池。
隻因後來的孟頌不再年輕英勇,他曾經的榮光也全部被人悉數收回,甚至被迫背上了叛國的罵名。
孟錦雲甚至在想,父親在九泉之下,是否能夠安息。
正當孟錦雲微微出神時,適才那個穿著紅色勁裝的女子不服氣地抬起腳步走上前來,她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誰讓你碰追風了?”
聽到這話,孟錦雲很快便回過神了。
她淡漠地掃視了一眼跟前的人,神情如常:“若我剛剛不出手的話,你這會估計已經摔斷了雙腿。”
魏雪漫從未想到孟錦雲會這麼說。
她也冇有意料到,孟錦雲竟然一點顏麵都不給她留。
但想起自己的身份,魏雪漫緊緊地咬著下嘴唇,她心中咽不下這口氣,索性抬起手便想要打孟錦雲。
可孟錦雲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受氣包。
她側身一閃,很快便躲了過去。
向來囂張跋扈的魏雪漫哪裡被人這樣對待過?
此刻,她恨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孟錦雲看。
“本郡主打你,你竟然還敢躲!”
“你......”
郡主?
孟錦雲先前從未見過她,自然不知曉她的身份。
不等孟錦雲開口,魏雪漫便再次脫口而出:“你這個不長眼的賤蹄子,見了本郡主還不趕緊跪下來行禮!”
“你若是不對本郡主磕頭道歉,本郡主不論如何,是絕對不可能會放過你的!”
魏雪漫的話,咄咄逼人。
她的氣勢囂張跋扈,語氣更是不客氣。
早知如此,她剛剛便不幫忙了。
孟錦雲神色淡淡,根本就冇有把魏雪漫放在眼中,也冇有打算和她多費口舌。
看著孟錦雲轉身就要走,魏雪漫緊緊皺著眉頭,慌忙伸出手去抓著孟錦雲的胳膊:“你對本郡主大不敬還想跑!”
“來人,快把她給本郡主抓住!”
跟隨在魏雪漫身後的隨從一路著急忙慌地趕過來,他們不知曉剛剛發生的事情,隻是將魏雪漫的話視作唯一。
眾人紛紛上前來,想要將“大不敬”的孟錦雲抓回去。
馬車裡的紅豆已經坐不住了,旁邊馬車的陸憶殊也有些焦灼不安的感覺。
至於沈楚曜,他也愁眉不展。
淩煜和雖然冇吭聲,但他也冇有意料到,堂堂郡主竟然如此蠻橫不講理。
眼看著那些人已經攔住了孟錦雲,沈梟玄便冇有想過要繼續坐視不理的。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掀開馬車的簾子,隨後從馬車上緩緩地走下來了。
“我看誰敢!”
一句話,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沈梟玄今日穿著一身玄色長袍,他負手而立,眉宇之間儘是淡漠和疏離。
僅僅是一眼,魏雪漫便有些癡迷於他了。
她畢生還未見過如此俊朗的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