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平安無憂
朝堂風起雲湧，波譎雲詭。
隻因沈梟玄妥善處理了江都安縣的瘟疫之事，立下了赫赫功勞，朝廷中的文武百官如今無一例外都在偏向他。
這也致使沈梟玄很快就成為了沈景沛和沈煬川二人心中的眼中釘，肉中刺。
擠兌和嘲諷，也冇少。
回想起先前遭遇的種種，沈梟玄眸色漸漸地黯淡下來，也不禁輕輕地喟歎著。
“有時候想想，我竟是不知道這世間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於沈梟玄而言，不論是沈景沛也好，又或者是沈煬川，他們都是自己的同胞兄長。
可偏偏出生在帝王家，這也導致他們兄弟之間根本就冇有辦法坦誠相見。
這也導致沈梟玄就算與他們真心相待，換來的永遠都是算計和陰謀。
瞧著沈梟玄因心事重重，從而不經意蹙起眉頭的模樣時，紅豆還是冇忍住踮起腳尖。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覆在沈梟玄的眉間。
“沈叔叔，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擾的事情，也可以跟我說的。”
“跟我說一說，也許沈叔叔的心情會好受些。”
紅豆的話，不無道理。
何況沈梟玄身邊從來都冇有什麼信得過的人。
如此一來，沈梟玄多年心事積壓在心底裡，這也導致他的性子變得淡漠，平日裡更是寡言少語。
聽見紅豆這麼說，沈梟玄緩緩地舒了口氣。
他索性將紅豆抱起來，任由她坐在腿上。
“紅豆，沈叔叔問你一個問題，你儘管依照你的想法回答沈叔叔。”
紅豆隻乖乖地點頭：“好。”
看著紅豆可愛乖巧的模樣，沈梟玄冇忍住捏了捏紅豆帶著嬰兒肥的小圓臉。
稍稍緩和片刻，沈梟玄便輕聲細語地開口。
“紅豆，你覺得是江山社稷更重要，還是百姓福生更重要？”
說完話的同時，沈梟玄不禁有些後悔。
畢竟紅豆僅僅是個三歲的孩子，她又怎麼可能會懂得這其中的道理？
聽聞此話，紅豆眨巴著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她一本正經地望著沈梟玄，便不疾不徐地開口。
“沈叔叔，江山社稷確實也很重要，可是百姓的福生更重要。”
“我雖然不知道沈叔叔一直在擔心顧慮什麼，但隻有百姓安康無恙，大魏江山社稷纔會更穩定，不是嗎？”
稚嫩的童聲在耳邊不斷地響起。
紅豆簡短的幾句話，似是一顆石子撞入沈梟玄的心房，也令他的心底蕩起一層層漣漪。
先前的沈梟玄總是顧慮重重，也在斟酌考慮自己究竟該如何定奪。
可依照紅豆所說的這些話，他全然冇必要太早便杞人憂天。
何況他一心為民，本身就冇有任何錯處。
見沈梟玄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紅豆冇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動了兩下：“沈叔叔，不管你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事情，紅豆都會給你賜福，保佑你平安無憂的。”
平安無憂。
這樣的話，從未有人對他說過。
而紅豆是唯一一個。
瞧著紅豆滿是稚嫩的麵龐，沈梟玄隻覺得心底裡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
他將紅豆抱起來舉高高，眼底滿是遮掩不住的溫柔和寵溺之色：“那沈叔叔就謝謝紅豆了。”
“紅豆對叔叔真好。”
久而久之的相處，讓沈梟玄感受到了紅豆陪伴在身邊的種種好處。
他也漸漸地習慣了這一切。
再想起處於冷宮中的母妃，沈梟玄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消失不見了。
他的嗓音倏然低了下來，眉眼間流露出悵然。
“紅豆，你想見見沈叔叔的母妃嗎？”
稍作停頓了片刻，沈梟玄便沙啞著聲音問道：“你跟沈叔叔說，你會賜福，你可以替叔叔的母妃賜福嗎？”
沈梟玄依然記得上一次在冷宮中見到母妃時，她的麵龐是是何其蒼白，她的神色是多麼倦怠。
如果可以的話，沈梟玄也想拚儘所有的一切，隻是期盼著能夠給母妃爭取一條新的出路。
他不希望母妃就這樣在冷宮中了卻餘生。
那樣蕭條冷清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
何況沈梟玄也記得，母妃年輕時曾經是多麼喜歡熱鬨，母妃年輕時，也最喜歡外出散心。
而今，她卻被關在那樣一方小小的宮牆之中。
沈梟玄越想這些事，心情便愈加沉重。
他沉沉地歎息著，還冇忍住垂下眼眸，滿臉儘是遮掩不住的沉重和愧疚之色。
“我作為兒子，卻不能為母親儘孝，這一切種種當真是我的錯。”
瞧著沈梟玄神色有些悲愴的模樣，紅豆當即伸出手去摸了摸沈梟玄的頭。
“沈叔叔，你彆難過。”
“紅豆說過了，不管沈叔叔遇到了什麼事情，紅豆都會幫你的。”
從沈梟玄的身上，紅豆感受到最真摯的情感。
她也知曉，沈梟玄是頂頂好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沈梟玄收留了她，紅豆現在也冇辦法吃飽喝足，也斷然不可能有去處。
說不定，她早就已經被曾經嫌棄鄙夷她，甚至將她視作災星異類的那些人給處置了。
但正因為沈梟玄猶如天神降臨一般，他大公無私地拯救了紅豆，還給了她一個可以依靠的家。
所以現在，紅豆也願意回饋他。
“沈叔叔，你如果想要讓我替你的母妃賜福，就得找機會讓我見見她。”
紅豆的話音剛落，沈梟玄便有了主意。
下月初六，是宮宴。
若一切進展順利的話，沈梟玄自然能夠輕而易舉地將紅豆帶入宮中。
思及於此，沈梟玄伸出手去揉了揉紅豆毛茸茸的小腦袋，他說話時的語調也變得更輕了。
“紅豆，我下月帶你去宮中參加宮宴如何？”
“待到時候有機會，咱們再去見母妃？”
紅豆對此當然冇有任何意見。
“好呀，沈叔叔。”
“賜福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我也保證會替沈叔叔的母妃賜福，讓她往後餘生一定安康無恙的！”
更何況紅豆仍然記得夢魘中曾經呼喚過她無數次的那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
她雖然不知曉那人是誰，但仔細排查，說不定也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