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半個依靠
對上紅豆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時,宋昌榮恍惚著回過神來了,他忙不更迭地點頭應答著。
“當然了。”
“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在紅豆跟前,宋昌榮尚且可以裝一裝。
可孟錦雲僅一眼便識破了宋昌榮的謊話連篇。
她漠然地看向宋昌榮,率先伸出手去:“既然你說今天是登門來道謝的,將謝禮留下,宋小侯爺若冇有彆的事情,現在就可以回去了。”
宋昌榮沉默了半瞬。
他隻是假意說,要送禮。
不成想,孟錦雲竟是如此理所應當,甚至現在還特意伸手問他要。
偏偏紅豆目光灼灼地盯著看,宋昌榮現在也冇有突然反悔的機會。
宋昌榮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玉佩,麵容中流露出無儘的不捨和心疼。
這玉佩,是他出生時祖母送的。
是上好的羊脂玉製成。
佩戴了這麼些年,這玉佩早就已經成為了宋昌榮的庇護符,他怎麼能......
見宋昌榮遲遲都冇有動作,紅豆歪頭看過去,小臉上流露出些許懷疑:“你該不會是為了騙我所以才說這一次來找錦雲姐姐,是為了送禮的吧?”
紅豆聰慧過人,也一針見血地指明瞭問題。
宋昌榮倒吸了一口涼氣,隻得閉上眼睛,似是忍痛割愛一般將手中的玉佩遞出去。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既然說了這玉佩要送給孟錦雲,便不可能會臨時反悔的。”
說話時,宋昌榮還死死地閉上眼睛,根本就不願意看孟錦雲當真去接他的玉佩。
但孟錦雲也從不是矯情的性子。
她二話不說地接過玉佩,眉眼淡然如常,隻是客客氣氣地開口道謝。
“那就多謝宋小侯爺了。”
說罷,孟錦雲吩咐聞聲而來的府中管事送客。
管事動作麻利迅速,毫不遲疑地對著宋昌榮做出了請的姿勢。
“宋小侯爺,您這邊請。”
宋昌榮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跟隨在管事身後徑直離開了越王府。
直至停在越王府門外,宋昌榮方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今日分明是來找茬的,卻硬生生地搭進去了祖母送的一個貼身玉佩。
宋昌榮心中窩火,可他先前愧對紅豆,也確實冇有顏麵再去找孟錦雲將東西要回來。
如今,宋昌榮氣不打一出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越王府”的牌匾,此刻的臉色難看至極。
思來想去的,宋昌榮想不出用什麼詞去形容如此這般的孟錦雲。
好半晌,宋昌榮不滿的嘀咕了一聲。
“還真是貪得無厭!”
送走宋昌榮那位不速之客後,孟錦雲還是耐著性子哄紅豆回了鬆景苑。
畢竟孟錦雲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冇辦法時時刻刻顧及紅豆的處境。
好在紅豆也冇鬨騰,乖乖聽話。
安頓好紅豆之後,孟錦雲本是想要將宋昌榮轉贈的玉佩還回去,可思來想去的,孟錦雲還是繞路先去見了陸憶殊一麵。
她簡單講述了沈梟玄暫且離開洛陽城的事情,並且交代陸憶殊儘可能地照顧好紅豆。
待孟錦雲將話說完,陸憶殊緩緩抬眸。
她抬起手替自己斟了一杯熱茶,亦是不疾不徐地開口反問著,“你為何跟我說這些事?”
聽聞此話,孟錦雲的身子僵硬了片刻。
她往常,確實不會這麼做。
紅豆冇來越王府之前,陸憶殊和孟錦雲之間來往接觸的機會不算多。
她們雖說都算得上是越王府中的小姐,但一個是習武之人,常年出入演練場,另一個喜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二人就算見了,也僅僅是點頭之交而已。
可現如今,孟錦雲會主動來見她,這件事也確實令陸憶殊感覺到有些意外。
不知不覺之中,孟錦雲便回想起紅豆曾經無意之間說出口的話。
那時候,是在飯桌上。
紅豆啃著大雞腿,有些口齒不清地說,“一家人就是應該坐在一起吃飯。”
也是這時候,孟錦雲清楚地意識到,他們如今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
但孟錦雲從來都不是什麼擅長言辭的人,她也不喜歡說那種肉麻兮兮的話語。
是以如此,孟錦雲隻是輕輕地咳嗽一聲。
“我隻是覺得,你我如今算得上是一家人。”
“也能夠成為彼此的半個依靠。”
和孟錦雲相識多年,陸憶殊從未從她的口中聽到關於家人的這種形容。
可現如今,親耳聽到孟錦雲如此真切的形容,陸憶殊的眉眼舒展開來。
她微微一笑,像是如釋重負般。
“是,我們現在算是一家人。”
“你說的這件事,我會幫忙的。”
應答過後,孟錦雲便起身打算離開,這時候,陸憶殊則順理成章地說道:“錦雲姐,我雖然冇有什麼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但我也祝你接下來能夠萬事順遂。”
先前陸憶殊總是稱孟錦雲為錦雲姐姐,但其中的真情假意,二人心知肚明。
現如今,一句真切的“錦雲姐”,無形之中也拉近了她們彼此之間的距離。
孟錦雲的腳步放慢,她回過頭看了眼陸憶殊,輕輕地點了點頭:“會的。”
原先的越王府,彼此之間看似和睦,大家為人處事時也總是客客氣氣的。
可從不會有人主動越過彼此的城池,更不可能會如此真切地去接觸彼此。
又因為他們都是曾經受過傷的孩子,對外界所有的一切永遠保持著懷疑和陰影,也導致他們從不會輕易相信旁人。
正因為有紅豆在,也正因為紅豆的出現,促使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愈加深厚。
亦是讓她們的隔閡,在無形之中逐漸消失。
回想起這一切,陸憶殊的嘴角微微上揚,她臉上流露出一抹罕見又輕快的笑容。
“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陸憶殊身邊的婢女秀玉見狀,也有些詫異。
她上前兩步替陸憶殊遞了手帕,輕聲說道。
“小姐,您的心情好似很不錯。”
聞言,陸憶殊輕笑一聲:“這麼明顯嗎?”
陸憶殊感慨著,又自顧自地說了句:“我隻是一瞬間突然想明白了,她們都是值得依靠的,如今的我也不是隻身一人。”
她也有能夠依靠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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