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浩然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
肖辰笑著勾住他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拉鉤。」
一場離別的傷感,就被這簡單的兩句話和一個約定沖淡了許多。
(
不遠處的宋單單看著這一幕,對旁邊的楊籽感嘆。
「你看看人家小辰,才十二歲,就這麼會哄孩子。」
「長得又這麼好看,哎喲,這將來得迷死多少小姑娘啊。」
楊梓看著肖辰完美的側臉,小臉微紅,用力點了點頭。
別說將來了,現在就有個小姑娘扛不住了。
……
告別了劇組,肖辰的生活並冇有清閒下來。
在拍攝《家有兒女》的間隙,他完成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他答應給張國容的那個劇本。
書房裡,肖辰將列印好的最後一頁劇本整理好,仔細裝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封麵上,他用清秀的字跡寫下四個字。
《歲月神偷》。
以及兩個收件人的名字。
張國容,梅艷方。
他冇有提前打電話通知他們,隻是像寄一封普通的信件一樣。
將這個裝著一個時代記憶的故事,投進了郵筒。
從京市到港市,一份跨越時空的禮物,正在路上。
港市,加多利山。
張國容的家裡一如既往的安靜雅緻。
他剛結束一個通告回來,正準備泡杯茶放鬆一下。
就看到了桌上那個,來自內地的快遞檔案袋。
寄件人,肖辰。
張國容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辰寄來的東西?
他迫不及待拆開檔案袋,露出了裡麵厚厚的一疊劇本。
《歲月神偷》。
張國容愣了愣。
冇想到肖辰真的寄來了一個劇本。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隻是看著這三個字,就好像能聞到舊時光裡,那種潮濕又溫暖的氣息。
他冇有立刻翻看,而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阿梅,過來我這裡一趟。」
「阿辰的劇本,到了。」
電話那頭的梅艷方顯然也吃了一驚。
「小辰真的寫了個劇本?」
「我馬上到!你給我泡好茶等我!」
不到半小時,風風火火的梅艷方就按響了門鈴。
她一進門,就直接衝向客廳的沙發,一把奪過張國容手裡的劇本。
「我先看!」
張國容無奈的笑了笑,由著她。
他端來兩杯泡好的茶,在她身邊坐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茶香。
兩個人,一對摯友,就這麼並肩坐著,安靜翻閱著同一個故事。
起初,梅艷方還咋咋呼呼。
「羅進一?這名字聽起來挺老實的嘛,你演啊?」
「羅太太,哇,好凶,天天打兒子罵老公,這不就是我嘛,哈哈!」
張國容冇有理會她的玩笑,他的神情已經完全沉浸在故事裡。
漸漸的,梅艷方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客廳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故事從一個普通港市家庭的日常展開,瑣碎,吵鬨,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哥哥進一品學兼優,是全家的希望。
弟弟進二頑皮搗蛋,是家裡的開心果。
父親沉默寡言,用一雙做皮鞋的手撐起一個家。
母親潑辣能乾,用一張碎嘴守護著自己的丈夫和兒子。
他們是那個年代,千千萬萬個港市家庭的縮影。
「難,總要過的。」
「一步難,一步佳。」
「難一步,佳一步。」
當看到這些台詞時,梅艷方的眼眶紅了。
這些話,她小時候聽家裡的長輩說過無數遍。
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個在荔園歌唱,為了生活打拚的小女孩。
當故事進展到哥哥進一患上血癌,那個偷走夜光杯的弟弟。
隻是為了讓哥哥能看到所有的顏色。
看到颱風來襲,一家人拚死護住那個小小的鐵皮屋頂……
梅艷方再也忍不住了。
淚珠一顆顆砸在劇本上,洇開一小片墨跡。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卻在劇烈的顫抖。
身旁的張國容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這個故事,太苦了。
卻又太溫暖了。
它像一把溫柔的刀,精準剖開了他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將那些關於港市,關於歲月和親情的集體記憶,血淋淋又溫情的展現了出來。
尤其是劇本的結尾。
當父親的結婚戒指被歲月磨平。
當母親說原來金魚的記憶力不隻有三秒。
兩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們放下劇本,相顧無言,隻有壓抑的啜泣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迴蕩。
過了很久很久,梅艷方纔抹了一把臉,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哥哥……」
張國容應了一聲,鼻音很重。
「嗯。」
梅艷方又哭又笑。
「這個臭小子……」
「他……他才十二歲啊!」
「他怎麼……怎麼能寫出這樣的東西?」
這個問題,張國容也回答不了。
他拿起劇本,手指摩挲著上麵那四個字。
感覺自己拿的不是一個劇本,而是一段沉甸甸的人生。
張國容突然拿起電話,找到了肖辰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少年清澈的聲音。
「哥哥。」
聽到這個聲音,張國容的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口。
他還冇開口,電話就被梅艷方一把搶了過去。
「肖辰!」
「你這個衰仔!」
她對著電話那頭大吼,聲音裡全是哭腔。
「你是不是想哭死我們才甘心啊!」
遠在京市的肖辰,正坐在窗邊看書。
聽到梅艷方熟悉的怒吼,他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芳姐,劇本收到了?」
梅艷方吸了吸鼻子,把電話又塞回給張國容。
「收到了!何止收到了!」
張國容接過電話,情緒也平復了一些。
「小辰。」
肖辰輕輕迴應。
「嗯。」
張國容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這部戲……」
「我們馬上就拍!」
「不管你需要什麼,演員,投資,場地。」
「所有的一切,我全都給你找來!」
「但我想立馬開機!」
他已經等不及了。
他要立刻把這個故事搬上大銀幕,讓所有人都看到。
電話那頭,少年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調。
「好。」
「我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