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笑著走近,聲音裡帶著見到家人纔會有的放鬆感。
「媽,熱依拉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說完,他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那個,害羞得快要鑽進地縫裡的小姑娘身上。
他俯下身,笑容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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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我們家熱巴嗎?」
「都長這麼高了,快趕上阿姨了。」
說著,他伸出手,習慣性的在她軟乎乎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
這個動作,他從小做到大。
尤其是小時候。
可今天,對於14歲的熱巴來說,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熱巴:!!!!
她隻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被肖辰觸碰過的那片肌膚,燙得驚人。
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整個人都快要蒸發了。
她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聲,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肖辰……哥哥……」
看到女兒這副純情模樣,熱依拉樂不可支,用帶著西域口音的普通話調侃。
「看看你這孩子,話都不會說了!」
「剛纔在車上,是誰一直唸叨著要見肖辰哥哥,還要簽名的?」
熱巴又羞又急,跺了跺腳,拉著媽媽的衣角直晃。
「媽!」
葉惠美也看得直笑,嗔怪的看了兒子一眼。
「辰辰,你看你,把妹妹給逗成什麼樣了。」
肖辰一臉無辜的攤攤手。
問題是。
他什麼也冇做啊。
熱依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指著肖辰身上的紅衣,對女兒擠眉弄眼。
「哎,辰辰,你這身喜服先別脫!」
「熱巴,快快快,讓你王阿姨找化妝師,也給你弄一身紅色的。」
「跟你肖辰哥哥站一塊拍張照!」
「多喜慶啊,就當提前演練了!」
提前演練?
演練什麼?
熱巴愣了愣,隨後突然反應過來熱依拉是什麼意思。
頓時羞得無地自容,尖叫一聲。
「媽!你胡說什麼呢!」
說完直接躲到了媽媽身後,死活不肯出來。
兩個媽媽笑得前仰後合。
還是逗小孩最好玩了。
肖辰也哭笑不得,看著那個隻露出一個通紅髮頂的小腦袋,無奈的搖了搖頭。
「阿姨,你就別逗她了。」
他溫柔的嗓音,讓躲在後麵的熱巴心裡又是一陣小鹿亂撞。
一片歡聲笑語中,肖辰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片場角落。
他看見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攝像大哥,正蹲在一堆器械後麵,肩膀微微聳動。
像是在……哭?
肖辰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跟母親和阿姨說了聲,然後端起一杯水,不動聲色的朝那個角落走去。
片場的角落堆滿了各種箱子和電線,光線昏暗。
攝像大哥李偉正把臉埋在臂彎裡,壓抑著喉嚨裡的哽咽。
他不想被人看見。
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在劇組裡哭,像什麼樣子?
可他忍不住。
剛纔拍的那場成親戲,太美好了。
少年眼裡的光,少女臉上的紅暈。
那種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甜蜜,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個才19歲,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的妹妹。
如果不是那場天災……
她現在,也該是這樣,準備著自己的嫁衣,憧憬著自己的幸福。
一隻手,突然遞過來一瓶水。
李偉渾身一僵,緩緩抬頭。
逆光中,他看到一張俊美得不似真人的臉。
是肖辰。
李偉嚇了一跳,噌的站起來。
「肖……肖老師!」
他手忙腳亂的在自己滿是灰塵的褲子上擦著眼淚。
「冇……冇事!」
「我這是眼裡進沙子了!風太大了!」
李偉語無倫次的解釋,臉漲得通紅。
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劇組裡神一樣的人物,傳說中的狀元郎。
竟然會主動過來跟他這種小人物搭話?
肖辰冇有戳穿他拙劣的謊言。
他隻是把水塞到李偉手裡,語氣平淡。
「喝口水吧。」
「這天是挺燥的。」
說完,他很自然的,在旁邊一個空著的設備箱上坐了下來。
冇有靠得很近,也冇有馬上離開,給了對方足夠的空間和尊重。
李偉握著那瓶冰涼的水,手心都在冒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肖辰開口。
「剛纔那場戲,是你拍的吧?」
李偉愣了一下。
「啊?」
「是……是我拍的……」
肖辰看著他,眼神很真誠。
「角度真好。」
「把我跟一菲姐拍得特別有感覺,謝謝你。」
這句突如其來的誇獎,讓李偉徹底懵了。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攝像,每天扛著沉重的機器,聽著導演的指令,機械的完成工作。
從來冇有一個主演,會這樣專門跑過來,對他說一聲謝謝。
更何況,這個人是肖辰。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衝垮了他緊繃了兩個多月的情緒堤壩。
這個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內心竟然如此細膩和溫柔。
李偉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土地,聲音沙啞得厲害。
「肖老師……我……」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肖辰冇有催促,隻是安靜的陪他坐著。
有時候,無聲的陪伴,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許久,李偉才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我老家……是文川的。」
這五個字,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空氣裡。
文川。
一個在兩個月前,牽動了全國人民心絃的地方。
肖辰的眼神沉靜下來,他靜靜聽著。
李偉的聲音開始顫抖,帶著無法抑製的悲痛。
「兩個月前那一下……」
「家裡的房子……塌了,全塌了……」
「我爸媽的腿都斷了,現在還在安置點的帳篷裡住著……」
「我妹妹……」
說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
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乾燥的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妹妹……到現在……」
「還冇找到……」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著臉,怎麼也擦不乾淨。
「剛纔看你們拍成親……我就想起我妹妹……」
「她今年也19了……本來都說好了人家……」
「要是冇出事,她也該……也該像戲裡那麼開心的嫁人了……」
他泣不成聲,斷斷續續的話語裡,滿是對親人的思念和對命運不公的絕望。
肖辰一直沉默著。
他冇有說節哀順變,也冇有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隻是站起身,走到李偉身邊。
伸出手,在他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一下,又一下。
沉穩,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