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的聲音，此時微弱得像是一陣風，沙啞，破碎。
「我……我冇事……」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生命裡最後的力氣。
卡梅隆死死盯著監視器裡的那張臉。
老天！
說實話。
卡梅隆合作過的演員不在少數。
見過有天賦的演員也不在少數。
可他鮮少見到像肖辰這樣有天賦的，就比如現在這場戲。
完全看不出肖辰演的痕跡。
就連身為導演的卡梅隆，在看見肖辰時，也忍不住覺得揪心難過。
那種生命的流逝感，那種對愛人最後的眷戀。
從肖辰的每一個眼神裡滲透出來，真實得讓人心碎。
肖辰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卻越來越亮。
「聽著，露絲……」
「你能活下去……你會生很多孩子……」
「看著他們長大……你會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這段台詞，他說得斷斷續續。
像是一把鈍刀，一刀一刀的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海瑟薇已經哭到崩潰。
她拚命搖頭，語無倫次。
「不……不要……」
「傑克……冇有你我做不到……」
肖辰的臉上，擠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你能的……」
那個笑容，比哭還讓人難過。
「贏得這張船票……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
「它讓我……遇見了你……」
「我……無怨無悔……」
說完，那雙死死扒著門板的手，開始慢慢向下滑落。
監視器後的卡梅隆，眼眶紅了。
他知道，接下來，就是傑克徹底放手沉入海底的鏡頭。
他應該喊Cut，然後進行下一個分鏡的拍攝。
可是，他喊不出來。
他已經完全被肖辰的表演帶入了進去，
卡梅隆感覺自己就是那片冰冷海洋的見證者。
正在目睹一場偉大的愛情，以最悲壯的方式落幕。
不止是他。
整個片場，寂靜無聲。
隻聽得到海瑟薇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聲。
燈光師在哭。
道具師在哭。
就連場邊五大三粗的安保人員。
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也背過身去，用手背粗暴的抹著眼淚。
海瑟薇看著肖辰，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他嘴角的微笑漸漸凝固。
她能感覺到，扒著木板的那雙手，力量正在消失。
「不！」
「傑克！不要！」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
而肖辰，隻是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了千言萬語。
然後，他的手，鬆開了。
整個身體緩緩的，沉入了黑暗冰冷的水中。
水麵上，隻留下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
「Cut！Cut！！」
卡梅隆終於從巨大的悲傷中掙脫出來。
用嘶啞的聲音大吼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然而，冇有人動。
整個片場，依舊籠罩在悲傷裡。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生離死別的最後一幕。
海瑟薇趴在門板上，哭得快要暈厥過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傑克，聲音悽厲，聞者心碎。
她入戲太深，已經完全出不來了。
卡梅隆吼著。
「快！把安妮拉上來！」
「還有肖！快把他撈上來！」
工作人員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的跳下水池。
很快，肖辰被兩個工作人員從水裡託了上來。
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
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完全冇有了剛纔那種瀕死的虛弱感。
彷彿剛纔那個沉入海底的傑克，隻是一個與他無關的幻影。
工作人員立刻用巨大的浴巾將他裹住，遞上熱薑茶。
肖辰接過薑茶，禮貌笑笑。
「謝謝。」
而另一邊，海瑟薇被扶上岸，她還在渾身顫抖。
剛上岸，她的目光就死死鎖定在了肖辰身上，眼淚不斷從她的眼眶中湧出。
海瑟薇推開身邊的人，跌跌撞撞朝肖辰跑了過去。
「肖辰！」
她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你嚇死我了……」
「我以為你真的……真的死了……」
肖辰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有些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背。
「安妮，我們隻是在演戲。」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天然的抽離感。
海瑟薇哭著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滿是癡迷和混亂的情愫。
「不……不是演戲……」
她哽咽著，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肖辰……我……」
「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整個片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瞬間，聚集在了這男女主角身上。
不是？！
這是假戲真做了嗎？！
卡梅隆看著這一幕，非但冇有阻止，反而露出了瞭然的微笑。
他太清楚肖辰的魅力了。
這個東方男人，在鏡頭前，就是一個能讓所有女人為他瘋狂的魔鬼。
海瑟薇會愛上他，太正常了。
哪個女人能抵抗得了，剛纔那個用生命去愛你的傑克呢？
所有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幕浪漫的片場告白。
然而，肖辰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臉上冇有半分動容。
他隻是輕輕推開了她，然後失笑著搖了搖頭。
那笑容，英俊得讓人心跳漏拍，也疏離得讓人心頭髮冷。
「可我隻是在演戲而已。」
他拿起薑茶，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別太當真，海瑟薇。」
說完，他衝她眨了眨眼。
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絲慣常的詼諧和瀟灑。
然後肖辰轉身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
隻留下一個裹著浴巾的，挺拔帥氣的背影。
毫不拖泥帶水。
他已經完全齣戲，他是肖辰，不是傑克。
海瑟薇愣在原地，臉上的淚痕都還冇乾。
她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好不甘心。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肖辰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海瑟薇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如果說，剛纔那個為她死去的傑克，讓她心碎。
那麼現在這個瀟灑抽離的肖辰，就讓她心動得厲害！
這些年，好萊塢長相帥氣的男明星，不是冇有向她示好的。
海瑟薇卻從來冇有過這種，讓她想要不顧一切去抓住的感覺。
她知道，自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