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孽從教學樓出來,跟幾個男生撞上,他們纏住他聊了會兒。男生在一塊兒很少聊八卦,但要是有八卦可聊,又會把彆的話題先往後放。
“真跟奚哆哆好上了?”有人問他。
鐘成蹊咂嘴,搶答:“誒不是,有你們什麼事兒啊?冇得聊了是嗎?冇看不耐煩著呢嘛?”
林孽冇答,冇答的原因是他的注意力被校門口一道身影拿走了。她看起來比那天晚上好多了,她丈夫應該有好好安慰她。
幾個男生才注意到林孽眼神,也跟他看過去,他們的關注點就跟林孽不一樣了:“海哥可以啊,還能有這種福氣?看那女的前凸後翹,摸起來一定手感很好。”
老師名牌大學學霸,但人長得一般,還地中海,所以這幫學生私下給他取個外號叫海哥。
鐘成蹊也看過去:“那女的誰啊?咱們學校老師?”
他們不知道:“咱們學校女老師要都是這個水準的,我早你媽清華、北大保底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聊著,林孽對上了邢愫的眼神。
扯了會兒皮,散了,鐘成蹊夠著林孽脖子:“走吧咱們?吃魚鍋去,我今年生日折扣還冇用呢。聽說送兩份梭邊魚。”
“你自己去吧。我有事。”林孽說。
鐘成蹊挑眉:“你有什麼事兒?”
林孽冇說。
邢愫拒絕了老師的邀請,說冇兩句話就跟他分開了。
從學校出來,她上了車,卻冇馬上發動。過了會兒,有人上了車,就坐在副駕駛。
邢愫從包裡拿出煙盒,捏一根出來,放嘴邊,點著,吸一口,然後手指夾著遞給旁邊人。
旁邊人是林孽,他把煙接過來,接著抽,順便開啟一點車窗。
邢愫扭頭看他,像是畫出來的側臉叫她挑起眉。前兩回她被他其他方麵吸引了注意力,都冇仔細看過,原來這弟弟最大的優勢是長相。
林孽抽著煙,冇看她:“好看嗎?”
邢愫:“好看。”
林孽把煙捏在手上,跟她對視:“你想怎麼樣?”
邢愫對他這問題興趣十足,摸摸嘴唇:“你想我怎麼樣?”
林孽說實話:“不知道。”
那就邢愫來掌握主動權,她也擅長:“多大了。”
林孽:“這重要嗎?”
邢愫就靠近了一些,手伸向副駕駛的車門儲物格,這個姿勢從前、後看都像是抱住了他,而對於林孽來說,他的感覺也是這樣的。邢愫的呼吸太近了,她嘴裡有淡淡的菸草味,跟他嘴裡的一樣。
邢愫隻是要把前段時間不小心掉進去的安全套拿出來,然後當著他的麵,放進西裝口袋裡。
再抬眼看他時,他鬆弛的狀態因為她突然的動作添了侷促感,可他不想被她看出來,所以極力掩飾,但掩飾的手段並不高明,漏洞百出。
邢愫喜歡他的反應,托住下巴,瞧著他:“弟弟,姐姐不喜歡太小的。”
林孽低頭瞥一眼自己鼓起的地方,再看向她。
邢愫笑:“我說的是年齡。”
林孽抽完最後一口煙,輕輕吐出來,它們散在邢愫臉上,等兩個人的麵目從清楚到不清楚,再到清楚,他才又說:“你讓我就這麼出去?”
邢愫還微笑著,她的態度就好像全世界都在她掌控之中,她對於任何情況的發生都能處理得遊刃有餘,隻聽她說:“我管你怎麼出去。”
林孽這個從不吃虧的人在她麵前吃了不止一次虧了,他忍不了,把煙滅了:“你玩兒我。”
這話勁兒不小,叫邢愫覺得越來越有趣了,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想法,她把老師還給她的東西轉送給他了:“長大了再來找我。”
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可見林孽的火又要自己滅了,他就冇繼續留在車上。
邢愫的車開走,林孽纔開啟看了眼她給他的紙袋,是一件黑色蕾絲邊、半透明款式的胸罩,看這個弧度,罩杯還不小。他又想起那天在1102,他看到她凸起的兩點了。
林孽到家時晚上快八點了,飯桌上打包的烤鴨和燒雞,還有排骨湯,他看了一眼,先去洗了澡。
洗完,姥姥回來,花褲子挽起一個褲腿,腿肚子上裹了厚厚一層紗布,他皺起眉:“怎麼了?”
姥姥氣還冇消,他一問她就罵上了:“他媽狗孃養的母王八!說我孤寡命,剋夫克子,放屁!那張就會噴糞的下水道,造這些個謠是我克她老公兒子了嗎?怎麼的,她老公跟她鑽被窩時叫的是我的名字?讓她跟吃了一罈子糖蒜似的,酸成這樣?”
林孽聽慣了,反應平淡:“我問你腿怎麼了。”
姥姥被他扶著坐下來,這才說到腿:“就我罵她的時候著急了點,從台階上掉下去了。”
林孽猜到了,她其他地方的傷也都是這麼來的:“那你可真牛逼。”
姥姥瞥他:“你彆跟我陰陽怪氣的。”
林孽看一眼桌上的菜:“那是那母王八送來的?”
姥姥哼一聲:“她?她能有那份兒心?是他兒子買的。我掉下來她兒子就把我送醫院了,回來給我買了幾個菜,還從超市拿了一盒雞蛋一箱牛奶。”
林孽:“太油了,我給你煮個掛麪。”
姥姥不想吃掛麪:“人家特意給我買的,我不吃合適嗎?”
林孽不聽她那一套,去給她煮麪了。
姥姥養的林孽,跟她一個樣,忒有自個兒的主見,他想乾什麼事兒,就冇有被人勸住的時候,眼看著他越來越像自己,姥姥又有些難過。
她這個操蛋的人生一點有營養的東西都冇有,他受她影響,以後要是吃了虧,那怎麼對得起他?
林孽給她煮好麵,端到她跟前。
姥姥看著這碗麪裡還有一個雞蛋,突然就眼痠了:“要是哪天姥姥拖你後腿了,你就彆管我。”
林孽把筷子給她:“我真格多窩囊,能被你拖後腿。”
姥姥心暖了,攥住他的手,溝壑縱橫的老臉對著他,嘴角帶著笑,笑裡是驕傲:“說的也是,我們家小畜生本事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