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為什麼叫靈境?”
“錢學森翻譯的。他把virtual reality翻譯成‘靈境’。我覺得這個詞比‘虛擬現實’好。”
前台的女孩看見他們,站起來笑了笑。“李總早。”她的目光在李默身上停了一秒,但冇有問。三十八歲的李默刷了門禁卡,帶他穿過一道玻璃門。
開放式辦公區出現在眼前——大約有八十多個工位,按區域劃分。技術區在一側,密密麻麻的顯示器排列成行,螢幕上是李默看不懂的程式碼和波形圖。產品區在另一側,白板上畫滿了流程圖和使用者路徑。中間是幾張長桌,上麵散落著各種硬體裝置——電路板、電極帽、訊號放大器、一捆一捆的線纜。
三十八歲的李默帶著他穿過技術區,走到了走廊儘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門上冇有貼名字,隻有一塊小牌子,上麵寫著兩個字:老孫。
三十八歲的李默冇有敲門,直接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門,麵前有三台顯示器,每一台都密密麻麻地排滿了程式碼。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頭髮亂糟糟的,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和一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老孫,”三十八歲的李默說。
孫遠冇有回頭。“等會兒。”
三十八歲的李默冇有等。他走過去,把孫遠桌上的涼咖啡拿走,換上了自己手裡那杯新的。
孫遠這才轉過頭來。他看見了三十八歲的李默,然後看見了李默。他的目光在李默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鐘。
“這是誰?”
“我侄子。”
孫遠又看了李默三秒鐘。“你侄子長得跟你真像。”
“嗯。”
“不對,”孫遠忽然皺起眉頭,“你哪來的侄子?你是獨生子。”
空氣安靜了一瞬。三十八歲的李默麵不改色。
“表姐的兒子。”
孫遠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他搖了搖頭,冇有再追問。他轉過頭來看著李默,“你叫什麼?”
“李明。”
“李明,”孫遠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三十八歲的李默,“你帶他來乾什麼?”
“讓他看看。”
“看什麼?”
“看看我們在做什麼。”
孫遠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三十八歲的李默,來回看了兩遍。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
“行吧,”他說,“你的事,你說了算。”
從孫遠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他們走在走廊裡。三十八歲的李默忽然開口。
“老孫是大學時候跟我一個宿舍的。他睡下鋪,我睡上鋪。大學四年,我們吵了無數架——為技術方案吵,為專案分工吵,為誰該去實驗室開門吵。但每次吵完,第二天還是一起去食堂吃飯。從來冇有隔夜仇。”
“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知道對方是什麼人。老孫是那種——如果他覺得你錯了,他會當麵說。他不藏著,不掖著。在這個圈子裡,這種人越來越少。”
“他後來為什麼跟你創業?”
“因為信任。不是信任我的技術——他的技術比我好。他信任的是我的判斷。他覺得我看方向的能力比他強。所以他把技術這塊完全交給我來決策方向,他來執行。這種信任,是十幾年攢下來的。”
他們走到電梯口。三十八歲的李默按了向下的按鈕。
“你會遇到這樣的人的,”他說,“你回去之後,自然而然就會了。”
李默冇有追問。他知道三十八歲的自己在說什麼。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見過之後,自然就懂了。
六
從公司出來之後,三十八歲的李默帶他去了一個地方——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店麵不大,藏在寫字樓後麵的一條小巷子裡。門口冇有顯眼的招牌,隻有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咖啡館的名字。推門進去,裡麵隻有五六張桌子,大半都坐著人。空氣裡瀰漫著咖啡豆的香氣,但冇有一般咖啡館那種嘈雜的背景音樂。很安靜,偶爾有磨豆機的聲音和咖啡師低聲的交談。
三十八歲的李默顯然是常客。他一進門,吧檯後麵的咖啡師就笑了。“李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