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日,子熙與王子欽都過得安穩平靜。
白日裏,兩人要麽在田裏忙活,要麽一起進城,熟悉送米的路線。王子欽識字,很快便把賬目理得清清楚楚,甚至還幫著子熙規劃,如何更省力地把大米送到豪哥府裏。
子熙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有王子欽在身邊,她省心太多。從前一個人扛米、算賬、奔波,累得喘不過氣,如今有人搭把手,日子都輕快了不少。
閑暇時,王子欽會教子熙寫字。
鄉間的石桌旁,王子欽握著子熙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自己的名字。他的手掌溫熱,包裹著她的手,子熙的心跳得飛快,臉頰發燙,連字都寫得歪歪扭扭。
“你看,這裏要頓筆。”王子欽沒察覺她的異樣,耐心指點著。
子熙抬頭,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裏。他的睫毛很長,眼神清澈,像山間的溪水,一下子便把她吸了進去。
她慌忙低下頭,假裝認真寫字,耳根卻紅透了。
王子欽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段日子的相處,他早已對子熙動了心。她活潑開朗,善良仗義,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異鄉生活。他不敢說出口,隻能默默藏在心底,珍惜著與她相處的每一刻。
這天,兩人再次進城,準備先送一部分大米到豪哥府裏。
剛到街頭,便有幾個地痞流氓湊了上來,眼神不懷好意地盯著子熙。這些人都是平日裏在街頭混飯吃的,見子熙長得標致,又隻有一個書生陪著,便想上前調戲。
“小美人,又來賣米啊?陪哥幾個玩玩?”一個黃毛流氓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摸子熙的臉。
子熙臉色一沉,剛要發作,王子欽立刻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他雖靦腆,性子溫和,卻也有骨氣。看著眼前的流氓,他挺直脊背,聲音雖輕,卻帶著堅定:“請放尊重些,不要無理取鬧。”
“喲,白麵書生還想英雄救美?”黃毛嗤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給我打!讓他知道在上海灘誰纔是大爺!”
幾個流氓一擁而上,王子欽一介書生,根本不是對手,很快便被推倒在地,嘴角磕出了血。
“子欽!”子熙驚呼一聲,連忙扶起他,又怒視著流氓,“你們敢打人!知道我是誰的主顧嗎?我是給豪哥送米的!”
“豪哥?”黃毛等人一愣,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去幾分。豪哥在上海灘的名頭,沒人不怕。
“別聽她瞎說,一個鄉下丫頭,怎麽可能認識豪哥!”另一個流氓強裝鎮定。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怎麽迴事?”
眾人迴頭,隻見豪哥帶著幾個手下,從不遠處走來。他一身黑色長衫,神情陰鷙,周身散發著懾人的氣勢。
流氓們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求饒:“豪哥,饒命!我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是我們有眼無珠!”
豪哥沒看他們,目光落在子熙扶著王子欽的手上,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誰讓你們欺負她的?”豪哥冷冷開口。
“我們……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黃毛磕頭如搗蒜。
豪哥揮了揮手:“拖下去,打斷腿,趕出上海。”
手下立刻上前,將哀嚎的流氓拖走。街頭瞬間恢複安靜,隻剩下子熙、王子欽和豪哥三人。
“你沒事吧?”豪哥看向子熙,語氣竟難得柔和了幾分。
子熙搖了搖頭,扶著王子欽:“我沒事,多謝豪哥。”
豪哥的目光又轉向王子欽,上下打量著他,帶著審視與敵意:“這位是?”
“他是王子欽,我的朋友,幫我一起送米的。”子熙連忙介紹。
王子欽拱手行禮,卻能清晰感受到豪哥眼中的不善,心中隱隱不安。
豪哥冷哼一聲,沒再說話,隻是對子熙道:“米送府裏去吧,往後再有人欺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
“多謝豪哥。”
豪哥深深看了子熙一眼,又瞥了王子欽一眼,才帶著手下離開。
看著豪哥的背影,王子欽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他總覺得,這個黑幫老大,對子熙的心思絕不簡單。
子熙沒察覺他的異樣,隻是心疼地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跡:“都怪我,連累你受傷了。”
“不怪你,我沒事。”王子欽握住她的手,溫柔一笑,“隻要你沒事就好。”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牽手的瞬間,情愫暗生,再也無法掩藏。
可他們不知道,豪哥的那一眼,已經為兩人的未來,埋下了巨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