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實驗室的百葉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儀器運轉的低鳴依舊平緩,可李子熙的心神,卻始終無法徹底平靜。掌心的青玉佩每隔半刻便會傳來一絲極淡的涼意,像是在同步著仙界的危機,丹田處殘留的黑氣餘韻,也時不時地躁動一下,提醒著她那場尚未消散的劫難。她指尖的仙力愈發收斂,幾乎融入血脈,唯有在校準儀器引數時,才會悄然溢位一絲,精準地修正著細微的誤差,不敢有半分疏漏。
就在她專注記錄實驗資料時,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導師帶著一位身著黑色中山裝的男子走了進來,男子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目光掃過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李子熙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子熙,過來一下。”導師的語氣帶著幾分鄭重,與平日裏的溫和截然不同。
李子熙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按住胸口的青玉佩,指尖悄悄催動一絲仙力,做好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她起身走上前,微微頷首:“導師,您找我?”
“這位是安全域性的陸警官,”導師側身介紹道,“他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
陸警官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子熙,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子熙研究員,昨晚淩晨一點到一點半,你在哪裏?”
李子熙的心微微一沉,瞬間明白過來——昨晚正是她入夢前仙力躁動,幹擾實驗室電源和監控的時間段。她不動聲色地收斂心神,語氣從容:“昨晚我一直在公寓整理實驗資料,直到淩晨兩點多才休息,有公寓的門禁記錄和監控可以證明。”
“我們已經查過公寓監控,”陸警官語氣不變,目光依舊銳利,“監控顯示你確實沒有離開公寓,但實驗室的監控和備用電源,在同一時間段出現異常,初步排查是無形能量幹擾所致,而你負責的實驗專案,恰好涉及高精度儀器,我們懷疑,此事與你有關。”
周圍的同事聽到這話,紛紛投來好奇又擔憂的目光,小林更是下意識地想上前為李子熙辯解,卻被陸警官一個眼神製止。李子熙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唯有保持鎮定,才能不露出破綻。她抬眼迎上陸警官的目光,眼底沒有絲毫慌亂,語氣依舊平靜:“陸警官,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隻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員,專注於實驗研究,根本不具備幹擾監控和電源的能力。而且,實驗室的裝置使用多年,出現線路老化或訊號幹擾,也並非不可能,您可以再仔細排查一下裝置本身的問題。”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催動一絲極淡的仙力,順著地麵蔓延到實驗室的電源介麵處,將自己昨晚殘留的仙力痕跡徹底抹去——這仙力經過她的刻意壓縮,與凡塵的能量波動幾乎無異,若是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陸警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眉頭微微皺起,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的儀器,儀器螢幕上閃爍著微弱的光點,卻沒有出現異常的能量波動。
“但願如此。”陸警官收起儀器,語氣依舊冷淡,“後續我們會繼續排查,在此期間,希望你配合調查,不要擅自離開上海,也不要接觸實驗核心資料以外的東西。”
“我會配合的。”李子熙微微頷首,心中卻暗暗警惕。安全域性的介入,無疑給她的處境增添了更多隱患,若是他們繼續追查,一旦發現仙力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而且,竹府的危機日益嚴重,她必須盡快找到聯係仙界的方法,可現在被安全域性盯上,她的行動也會受到限製。
陸警官與導師又交談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導師走到李子熙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子熙,別擔心,我相信你,警方隻是例行排查,很快就會有結果的。這段時間,你專心做實驗,其他的事情,有我在。”
“謝謝導師。”李子熙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她知道,導師一直很器重她,若是沒有導師的信任,她此刻的處境隻會更加艱難。可她不能告訴導師真相,不能讓導師因為她而陷入危險,這份秘密,隻能由她一個人承擔。
迴到實驗台,小林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李姐,你沒事吧?那個陸警官也太過分了,怎麽能懷疑你呢?”
“沒事,例行排查而已。”李子熙笑了笑,試圖安撫小林的情緒,“別擔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快就會澄清的。我們繼續做實驗吧,不能耽誤進度。”
小林點了點頭,卻依舊一臉擔憂,時不時地看向李子熙,生怕她受到委屈。李子熙看著他真誠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暖意,也更加堅定了守護這份凡塵溫暖的決心——她不能倒下,不能讓身邊關心她的人失望,更不能讓仙界的牽掛白費。
傍晚時分,實驗告一段落,同事們陸續下班,李子熙卻故意留在了最後。她等到實驗室裏隻剩下她一個人,立刻走到角落,盤膝而坐,掌心青玉佩放在膝間,全力運轉紫竹心法,試圖藉助玉佩的力量,再次與仙界建立連線。淡紫色的仙力環繞周身,與青玉佩的靈光相互呼應,實驗室裏的空氣微微波動,卻被她以仙力隔絕,不讓任何異常泄露。
這一次,青玉佩的反應比之前強烈了許多,淡紫色的靈光越來越盛,甚至透過衣料,在地麵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幕。光幕中,畫麵比之前清晰了不少——竹府的紫竹林已經被黑氣籠罩了大半,斷裂的竹葉鋪滿了青石板小徑,師父手持紫竹杖,周身縈繞著濃鬱的仙力,與一團巨大的黑氣對峙,嘴角也溢位了仙血;三師兄坐在竹屋前,撫琴不止,清心仙咒的琴聲穿透黑氣,卻依舊難以抵擋黑氣的侵蝕;六師兄手持木劍,奮力斬殺著被黑氣操控的妖獸,身上也布滿了傷痕;而阿珩,卻依舊沒有出現,隻有他的紫竹劍,插在紫竹林的中央,劍身上縈繞著微弱的仙力,抵抗著黑氣的腐蝕。
“師父!三師兄!六師兄!”李子熙輕聲呼喚,淚水瞬間滑落。她能感覺到,師父和師兄們的仙力都在快速消耗,黑氣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若是再得不到支援,竹府遲早會被黑氣吞噬。
就在這時,光幕中,師父突然抬頭,望向她的方向,眼底滿是欣慰與擔憂,嘴唇微動,一道清晰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子熙,黑氣之源乃魔域餘孽,以仙凡兩界的因果之力為食,你身處凡塵,凡心未滅,正是它的目標之一。切勿強行返迴仙界,守住凡塵本心,護住實驗機密,便是在斷它的力量之源。阿珩已去尋找克製魔域餘孽的上古靈物,待他歸來,我們便能合力將其斬殺。”
魔域餘孽!李子熙心中一震。她曾在師父的古籍中看到過記載,魔域乃六界之外的邪祟之地,魔域餘孽性情殘暴,以吞噬仙力、因果之力為生,千百年前曾被上古仙神封印,如今看來,是封印鬆動,魔域餘孽再次現世,目標直指紫竹仙府——隻因紫竹仙力乃天地至純之力,能克製邪祟,而她與阿珩的三生情緣,更是承載著仙凡兩界的因果,是魔域餘孽最想吞噬的力量。
“師父,我知道了。”李子熙在心底迴應,眼底的淚水漸漸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我會守住凡塵,守住實驗機密,守住我們的因果,等阿珩歸來,等我們並肩作戰。”
話音剛落,光幕瞬間破碎,青玉佩的靈光也漸漸消散,恢複了冰涼。李子熙緩緩睜開雙眼,心中的迷茫與擔憂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目標——她不僅要完成實驗,守護凡塵家國,還要守住自己的凡心,守住與阿珩的三生情緣,斷魔域餘孽的力量之源,為仙界爭取時間,為阿珩的歸來鋪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實驗服,指尖的仙力悄然運轉,將實驗室裏所有的仙力痕跡徹底抹去,確保不會被安全域性的人察覺。就在她準備離開時,掌心的青玉佩突然再次發燙,這一次,傳來的不是阿珩的氣息,而是一股陌生的、陰冷的氣息——是魔域餘孽的氣息!
李子熙心中一緊,立刻轉身,隻見實驗室的角落裏,一團細小的黑氣正在緩緩凝聚,黑氣中隱約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帶著一股腐蝕人心的力量:“紫竹仙尊的小弟子,果然藏在這裏。隻要吞噬了你,吞噬了你與那紫竹仙的因果之力,我便能突破封印,稱霸六界!”
這團黑氣,正是之前滲入她體內的那縷黑氣的同源之物,顯然是魔域餘孽派來尋找她的眼線。李子熙眸色一冷,周身的仙力不再收斂,淡紫色的仙霧瞬間彌漫開來,與黑氣形成鮮明的對比。“魔域餘孽,也敢在凡塵放肆!”
她抬手結印,紫竹心法全力運轉,丹田處的仙力源源不斷地湧動,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刃,朝著黑氣劈去。光刃帶著溫潤卻強勁的力量,瞬間擊中黑氣,黑氣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瞬間消散了大半,卻依舊有一絲殘留,想要趁機逃離實驗室。
“想走?”李子熙冷哼一聲,指尖一彈,一縷仙力化作鎖鏈,纏住那縷殘留的黑氣,將其強行拉扯迴來。她集中心神,以紫竹仙力包裹住黑氣,試圖從黑氣中探查更多關於魔域餘孽的訊息——她想知道,魔域餘孽的封印在哪裏,阿珩去尋找的上古靈物是什麽,還有,竹府的危機,到底有多嚴重。
可那縷黑氣異常頑固,無論她如何催動仙力,都無法從其中探查任何訊息,反而被黑氣反噬,胸口傳來一陣刺痛,丹田處的仙力再次躁動起來。李子熙知道,以她現在的仙力,還無法徹底煉化這縷黑氣,若是強行煉化,隻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甚至暴露身份。
權衡之下,她抬手一彈,將那縷黑氣封印在青玉佩中——青玉佩乃紫竹仙府靈物,能壓製邪祟,將黑氣封印其中,既能防止它再次逃脫,也能藉助玉佩的力量,慢慢煉化它,探尋其中的秘密。青玉佩瞬間爆發出一陣淡紫色的靈光,將黑氣牢牢包裹,黑氣的尖叫漸漸消散,最終沉寂在玉佩之中。
做完這一切,李子熙渾身的力氣再次被耗盡,癱坐在實驗台上,臉色蒼白如紙。丹田處的疼痛越來越強烈,仙力也幾乎耗盡,可她的眼底,卻滿是堅定。她知道,這場跨越仙凡的劫難,才剛剛開始,魔域餘孽的陰謀,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可她不會退縮。
紫竹凝光,可克邪祟;凡心藏劫,亦是機緣。她身處凡塵,肩負著仙凡兩界的希望,一邊是凡塵的使命與溫暖,一邊是仙界的牽掛與危機,還有三生三世的情緣,指引著她前行。
夜色漸深,李子熙緩緩站起身,收拾好東西,鎖好實驗室的門,一步步走出保密園區。街道上的燈火璀璨,萬家燈火溫暖而安寧,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發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要守住這份安寧,守住她牽掛的人,守住仙凡兩界的和平。
掌心的青玉佩依舊冰涼,卻不再有陰冷的氣息,反而隱隱傳來一絲溫潤的靈光,像是阿珩的牽掛,像是師父的守護,支撐著她,在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她知道,阿珩正在遠方尋找希望,師父和師兄們正在仙界奮力抵抗,而她,也將在凡塵,堅守初心,靜待重逢,與他們一同,斬斷劫難,共赴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