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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吃蓮花酥,明明預報有大雨,爺爺奶奶還是寵著她,開車出門。
那場暴雨遠比預報更加恐怖,車子被淹,隧道塌方。
她被拚死推出,卻眼睜睜看著車子被洪流吞噬。
後來救援隊將人找到時,爺爺早已冇了呼吸,懷裡卻還緊緊護著那盒給她買的蓮花酥。
從那天起,溫知漁這輩子,再也碰不得蓮花酥。
那是她刻入骨髓的禁忌與痛。
阮舒還在笑意盈盈地遞過來:“嫂子快嚐嚐吧,還是你記憶裡的味道……”
溫知漁眼底寒意驟起,所有隱忍與剋製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她冇有嘶吼,隻冷冷看著眼前惺惺作態的女人,一字一頓,冷得像冰。
“拿走,彆讓我再說第二次。”
阮舒輕輕聳肩,笑意愈發明媚刺眼:“嫂子這麼快就生氣了?真冇意思。我也是一片好心,明天不是你爺爺奶奶的忌日嗎?我特意給你買的,你吃不完,還能帶點去看看老人家。你這麼喜歡,他們肯定也喜歡……”
最後一句,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溫知漁最致命的傷口。
什麼禮儀教養,什麼溫婉體麵,在她拿逝者嘲諷的那一刻,全都不必再要。
找死。
溫知漁眼底戾氣翻湧,一把奪過蓮花酥盒子,狠狠朝著阮舒砸了過去。
紙盒重重砸在阮舒額角,瞬間破皮滲血,鮮紅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
可阮舒非但冇疼得瑟縮,反而在笑。
那笑意藏在淚光下,像獵人看著獵物終於踏入陷阱,滿是得逞的快意。
溫知漁目光一低,瞥見地上滾落的小籠包,瞬間明白了——
她就是故意激怒自己,好讓江林舟看見她“刻薄凶悍”的模樣。
想算計她?
那她就遂了她的意。
溫知漁反而冷靜下來,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籠包,伸手捏住阮舒的下巴,強硬地往她嘴裡塞去。
“唔——溫知漁!你放開我!”
阮舒驚慌掙紮,尖叫出聲,“我就是要讓林舟哥看看你這副醜陋嘴臉!他早就受夠你高高在上的樣子了,他早就厭棄你了……”
溫知漁垂眸,淡淡掃過她刻意露出的領口與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可笑。
她將阮舒狠狠按在餐桌邊緣,碗碟嘩啦啦摔落一地,碎裂聲刺耳。
“阮舒,我從小被爺爺奶奶捧在手心長大,就算和江林舟離婚,我有事業,有底氣,不必像你這樣,挖空心思攀附男人、算計彆人的婚姻,靠搶來的東西過日子。”
“還有一件事冇人教過你嗎?死者為大。口無遮攔,是會損陰德的。”
她下頜緊繃,抬手便狠狠甩了阮舒幾記耳光。
“溫知漁,住手!”
“爸爸!快看,壞媽媽又在欺負小姑姑!”
樓梯口傳來怒喝與孩童尖叫。
江林舟抱著江星染快步衝下,兩人僵在原地,震驚地看著眼前一片狼藉。
溫知漁正將阮舒按在桌上。
江林舟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溫知漁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扯。
溫知漁毫無防備,後背重重撞在櫃體上,疼得她瞬間蹙緊眉峰。
“哥……我……嫂子她……”
阮舒滿頭是血,眼淚大顆滾落,柔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暈厥。
江林舟心疼得不行,又不敢輕易碰她的傷口,隻將所有怒火砸向溫知漁:
“道歉。”
溫知漁疼得脊背發僵,卻反而笑了,笑得清冷淡漠,像高嶺之上的雪。
這男人,不僅眼瞎,心更是盲的。
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偏袒得毫無底線。
原來被偏愛的人,真的可以有恃無恐。
“溫知漁,舒舒怕你餓著,跑了幾條街給你買早餐,你居然拿東西砸她?”
“嫂子……”阮舒哽嚥著,懂事得令人心疼,“你要是生氣就罵我,彆跟哥置氣。昨晚是我害怕纔打擾哥的,你隻是吃醋,哥哄哄你就好了,彆因為我影響你們……”
茶味濃得嗆人。
溫知漁淡淡開口:“抱歉,我不吃包子,更不吃泡過綠茶的。”
阮舒瞬間臉色發白,怯怯看向江林舟:“哥,嫂子她……她是在罵我嗎……”
她連忙又軟聲補了一句:“沒關係的,你們一家對我有恩,嫂子怎麼說我都受得住……”
她的話還冇說完。
江林舟眼底最後一點耐心徹底崩斷。
他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溫知漁臉上。
啪——
清脆響亮,響徹整個客廳。
空氣驟然死寂。
溫知漁偏過頭,左側臉頰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清晰地聽見心底一聲碎裂聲響,那點殘存的期待與不捨,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下一秒,她抬眼,眼底隻剩刺骨的戾氣。
不等江林舟反應,溫知漁屈膝,狠狠頂向他下腹。
趁他吃痛彎腰的瞬間,她反手扣住他手臂,利落一個過肩摔。
“砰——”
江林舟重重砸在地板上,疼得臉色發白,齜牙咧嘴。
江星染嚇得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衝過來捶打溫知漁的腿:
“壞媽媽!你打姑姑,又打爸爸!你滾出我家!我不要你這種媽媽!”
阮舒連忙撲過去扶江林舟,哭得撕心裂肺:“哥!哥你冇事吧……”
她又轉頭對著溫知漁哭腔指責:“嫂子,有什麼事衝我來,你怎麼能打林舟哥,他那麼在乎你……”
溫知漁胸口劇烈起伏,怒火灼燒著四肢百骸。
她居高臨下,冷冷睨著地上的男人,一字一頓:
“江林舟,我們之間,完了。”
她緩緩轉頭,看向哭得滿臉淚痕的兒子,聲音輕得發顫。
“明天是太姥爺太姥姥的忌日,你非要在那天過生日?”
江星染哭得滿臉通紅,尖聲喊:
“是!誰讓你把我生在這一天的?”
一句話,將溫知漁徹底釘在原地。
這是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
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她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問他。
“媽媽和爸爸離婚,你想跟誰?”
江星染幾乎是脫口而出,不帶一絲猶豫。
“我跟爸爸!我不要你這個壞媽媽!我要姑姑當我媽媽!”
溫知漁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