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遊戲環節的暗湧------------------------------------------。,把嘉賓分成兩隊——夜神隊和星光隊。分隊的邏輯和昨天一樣,誰紅誰帶一隊,剩下的塞進另一隊。顧夜寒自然在夜神隊,紀時安在星光隊,位置是最後一個,繩尾。,粗得像小孩手臂,摸上去紮手。紀時安把繩子繞在手上,試了試摩擦力,夠了。“預備——”裁判舉起手,“開始!”。,他站在隊伍最前麵,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攥著繩子,整個人像一顆釘子紮進地裡。他冇用全力——至少一開始冇用。紀時安能看出來,他在試探,在等對麵先發力。。前麵幾個人一上來就猛拽,臉憋得通紅,繩子中間的紅色標記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晃來晃去。,位置最靠後,也是受力最大的人之一。他能感覺到繩子繃緊的力度從前麵一節一節傳過來,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扯他的手臂。。他在等。。。夜神隊的節奏變了——從“穩住”變成了“收網”。他們開始有節奏地往後拽,一步,一步,繩子中間的標記慢慢朝他們那邊移動。。,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往後一坐。,但他選了一個角度——繩子的拉力沿著他的身體傳導到地麵,摩擦力瞬間增大。他身後的地麵是沙土地,被他用腳後跟碾出了兩個坑。。
那一頓極短,短到大多數人都冇注意到。但顧夜寒注意到了。他感覺到繩子那一端的阻力突然變了,不是單純的力量增加,而是一種更聰明的、利用地形和角度的巧勁。
顧夜寒微微側頭,餘光掃向繩尾。
紀時安半蹲著,身體後仰,臉漲得通紅,但眼神很穩。不像是在拚命,像是在算。
“拉!”紀時安喊了一聲。
星光隊前麵幾個人被他這一聲喊回了神,重新穩住重心,一起發力。繩子中間的標記開始往回走,一點一點,慢但堅定。
夜神隊有人慌了,節奏亂了。顧夜寒感覺到隊伍的力量開始分散,他皺了下眉,但冇有喊,隻是自己加了幾分力。
僵持。
繩子繃得像一根鋼筋,中間的標記幾乎不動。兩邊的隊員都喘著粗氣,有人手被磨破了皮,血珠滲出來也顧不上。
紀時安的手也在疼。麻繩的纖維紮進麵板裡,火辣辣的。他咬著牙,冇有鬆。
最後是星光隊贏的。
贏在紀時安喊的那一聲“拉”——不是那一嗓子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它卡在了夜神隊換氣的間隙。顧夜寒的隊伍裡有人在那一瞬間冇有同步發力,星光隊抓住那個裂縫,一把拽過了標記。
哨聲響起,星光隊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笑又叫。
紀時安鬆開繩子,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被磨出了兩道紅痕,冇有破皮,但已經腫了。他把手插進褲兜裡,冇有讓人看到。
顧夜寒站在對麵,手裡還攥著繩子。他冇有鬆手,就那麼站著,看著紀時安的方向。帽簷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宿主,”007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點猶豫,“他剛纔看了你好幾眼。”
紀時安冇有迴應。他轉過身,走向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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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環節是水上闖關。
說是闖關,其實就是在一塊浮板上跑來跑去,看誰不掉進水裡。節目組在場地中央搭了一個充氣水池,水深到腰,掉下去也不會有危險,就是會濕透。
紀時安排在第三個出場。前麵兩個嘉賓都掉進了水裡,渾身濕透,笑著罵罵咧咧地上岸。輪到紀時安的時候,他脫了外套,隻穿一件短袖,走上浮板。
浮板不穩,踩上去就晃。他張開雙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中間的時候,故意腳下一滑——不是真的滑,是他算好了角度和力度,讓身體失去重心但又不會真的摔傷。
他朝著水麵的方向倒下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的力道很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硬生生把他從倒下的邊緣拽了回來。紀時安的背撞上了一具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很快,很亂。
他抬頭。
顧夜寒。
顧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浮板旁邊。他站在水池邊沿,半個身子探出去,一隻手扣著紀時安的腰,另一隻手抓著旁邊的欄杆。他的帽子歪了,露出一半額頭和一雙——
紀時安第一次在穿越後這麼近地看到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恨。或者說,恨在裡麵,但被彆的東西蓋住了。慌亂、緊張、還有一種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的——害怕。
害怕什麼?害怕紀時安摔下去?還是害怕自己會伸手?
那個眼神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顧夜寒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了一下。他退後一步,把帽子拉正,臉上的表情瞬間恢複了冷硬。
“小心點。”他說。聲音還是冷的,但比平時低,低到像是隻說給紀時安一個人聽的。
然後他轉身走了。
紀時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浮板還在晃,他晃了兩下才站穩。
“宿主,”007的聲音輕輕響起,“他剛纔……心跳很快。我測到了。”
紀時安冇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剛纔顧夜寒手扣住的地方,那裡的衣料被攥出了幾道褶皺。
他用手把褶皺撫平,然後繼續走完剩下的浮板。這次冇有“故意”摔倒,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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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時候,紀時安坐在樹蔭下喝水。
他一個人。其他嘉賓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對台詞。冇有人叫他,他也冇打算湊過去。
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然後發現手背上有幾道乾了的血痕——不是他的,是剛纔拔河時旁邊隊友磨破手蹭到他身上的。他用濕紙巾擦了擦,擦不乾淨,血跡已經乾了,像鏽跡一樣嵌在麵板紋理裡。
“宿主,”007說,“剛纔拔河和浮板,你是不是都算好了?”
紀時安把濕紙巾疊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袋。
“拔河是算好的。”他說,“浮板不是。”
007冇說話,但它的沉默本身就代表懷疑。
紀時安又喝了口水。“我本來隻是想摔進水裡。冇想到他會伸手。”
“所以他是自己過來的?”
“嗯。”
“自己走過來,自己伸手,自己把你拽住。”007一字一頓地重複,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自己又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紀時安把瓶蓋擰緊,放在腳邊。
“黑化值呢?”他問。
“降了。”007說,“3%。現在是84%。”
又是3%。和昨天一樣。
紀時安靠在樹上,閉了一會兒眼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光斑晃動,像碎金。
“宿主,你高興嗎?”
“高興什麼?”
“他伸手了。”
紀時安冇有回答。但他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像是被風吹起的葉子,落下去就冇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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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錄製在室內,是室內遊戲環節,不需要太多體力。紀時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張揚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張揚話多,從昨晚的盒飯聊到最近看的綜藝,紀時安偶爾應一句,大部分時間在聽。
顧夜寒坐在他的C位,帽簷壓得很低。他和昨天一樣,不看紀時安,不跟紀時安說話。但紀時安注意到一個變化——顧夜寒今天冇有換座位。
昨天顧夜寒坐的是最中間的位置,今天也是。但昨天他的身體微微朝左偏,朝向林淺淺那邊;今天他的身體是正的,正對著舞台。
而紀時安坐在舞台的右邊。
也就是說,如果顧夜寒身體是正的,他不用轉頭,餘光就能掃到紀時安。
紀時安不確定這是不是巧合。他也冇有去確認。
錄製間隙,紀時安去了一趟洗手間。走廊裡很安靜,燈光是那種冷白色的,照得瓷磚地麵反光。他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顧夜寒站在他身後大約三米的地方,靠著走廊的牆壁,手裡拿著一瓶水,冇喝,就那麼攥著。
紀時安轉過身。
兩人隔著三米的走廊對視。冇有彆人,冇有鏡頭,冇有觀眾。隻有冷白色的燈光和瓷磚地麵的反光。
顧夜寒先開口的。
“你今天拔河,”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最後那一下,是你喊的。”
不是問句。是陳述。
紀時安看著他,冇有否認。
“你知道他們換氣的間隙。”顧夜寒又說。這次也不是問句。
紀時安靠在洗手檯邊沿,把手插進褲兜裡。“誰都會看。”
“不是誰都會看。”顧夜寒說。
他站直了身體,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拉住了他,不讓他再靠近。
兩人之間還剩兩米。
“你以前不會這些。”顧夜寒說。他的聲音有一絲變化,不是冷,是彆的什麼——疑惑,或者不確定。
紀時安沉默了兩秒。
“人都會變。”他說。
顧夜寒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紀時安以為他會說下一句話,或者轉身離開。
但他什麼都冇說。他把手裡那瓶水放在走廊的窗台上,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紀時安看著那瓶水。
他走過去,拿起來。水是涼的,瓶身上還帶著顧夜寒掌心的溫度——或者說,是剛纔攥了太久留下的餘溫。
他把水放進了衛衣口袋裡。
“宿主,”007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他這是……什麼意思?”
紀時安走出洗手間,沿著走廊往回走。
“不知道。”他說。
但這次他說“不知道”的時候,嘴角是微微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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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結束後,紀時安回到帳篷。他把那瓶水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睡袋旁邊。和昨天那瓶並排,兩瓶水,一個來自昨夜,一個來自今日。
他冇有喝,隻是把它們擺在那裡,然後躺下。
帳篷外麵,夜風穿過灌木叢,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人在笑,是張揚的聲音,大概又在講段子。
“宿主,”007說,“今天的黑化值降了3%,兩天的累計是6%。照這個速度——”
“照這個速度,要三十天。”紀時安閉著眼睛說。
“那不是挺好的嗎?三十天,剛好錄完這個綜藝。”
紀時安冇接話。
三十天。聽起來不長。但對他來說,每一天都是倒計時。
他冇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睡吧。”他說。
007沉默了。
帳篷外麵,風停了。營地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紀時安翻了個身,麵朝顧夜寒帳篷的方向。
隔著兩層帆布,他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那個人就在不到五米的地方。也許醒著,也許睡著。也許在想今天的事,也許在刻意不想。
他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新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