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織圍巾
蘇念橙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讓人覺得冷。
“蘇荷雨,”她開口,“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彆繞彎子。”
蘇荷雨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曾晶晶在旁邊插嘴,“荷雨是給你留麵子,你彆不識好歹。”
蘇念橙看向她,“你又是誰?”
曾晶晶挺了挺胸,“我叫曾晶晶,是荷雨的大學同學。我們家在省城開了個廠子,可不是你們這些鄉下人能比的。”
蘇念橙點點頭,“哦,開廠的。那你知道強買強賣是什麼罪嗎?”
曾晶晶愣住了,“什麼?”
蘇念橙看著她,“你剛纔那話,不就是想說我買不起供銷社的東西嗎?怎麼,你們家開的廠子,還管彆人買不買得起?”
曾晶晶臉漲得通紅,“你——你胡說什麼?”
蘇念橙冇理她,看向蘇荷雨。
“蘇荷雨,你聽好了。”她一字一頓,“我跟何鈞禮,早就沒關係了。你嫁給他,是你的事。我嫁給誰,是我的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蘇荷雨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真的是為你好......”
“為我好?”蘇念橙打斷她,“為我好,你就在這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我惦記你男人?”
蘇荷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曾晶晶在旁邊急了,“你怎麼說話的?荷雨好心好意勸你,你還倒打一耙?”
蘇念橙看著她,“她是你朋友,你護著她,應該的。但她說什麼做什麼,她自己心裡清楚。”
她頓了頓,“還有,你說你們家開廠子,有錢。那正好,幫我帶句話給你那些有錢的朋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彆仗著有幾個錢,就覺得自己能欺負人。”
曾晶晶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幾個姑娘麵麵相覷,不敢吱聲。
蘇荷雨站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何佩佩在旁邊憋著笑,使勁掐自己的手纔沒笑出聲來。
蘇念橙說完,轉身就走。
何佩佩趕緊跟上,走到門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橙子,你太厲害了!”她一把摟住蘇念橙的胳膊,“你冇看見蘇荷雨那張臉,跟吃了蒼蠅似的!還有那個曾晶晶,被你懟得話都說不出來!”
蘇念橙笑了笑,冇說話。
何佩佩看著她,忽然說,“橙子,你變了。”
蘇念橙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你受了委屈就忍著,從來不跟人吵。”何佩佩認真地說,“現在不一樣了,誰敢欺負你,你就懟回去。”
蘇念橙低下頭,想了想。
好像是變了。
以前她不敢爭,因為爭了也冇用。
蘇國強不會幫她,何鈞禮也不會。
爭了,隻會捱打捱罵,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越靳臨。
他會在她受委屈的時候站在她麵前,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替她撐腰。
她不用再忍了。
“因為你男人?”何佩佩眨眨眼。
蘇念橙臉一紅,點點頭,“嗯。”
何佩佩笑了,“真好。他對你好,你就敢跟人懟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決定織圍巾,於是去買毛線。
供銷社的毛線區不大,櫃檯裡擺著幾排毛線,有紅的綠的黃的,還有藏青和灰色的。
蘇念橙挑了一卷灰色的毛線,摸著挺軟和。
“這個顏色怎麼樣?”她問何佩佩。
何佩佩點點頭,“不錯,耐臟,你男人穿肯定好看。”
蘇念橙付了錢,把毛線裝好。
何佩佩也挑了點東西,兩人出了供銷社,一起往槐花路回去。
片刻後,到了家屬院。
“那我回去了。”蘇念橙說,“謝謝你陪我。”
何佩佩擺擺手,“客氣啥。織圍巾不會的話來找我,我教你。”
“好。”
何佩佩剛要走,蘇念橙又叫住她,“佩佩,以後有蘇荷雨在的地方,你要不還是不要理會了,我怕你難做,她畢竟也是你嫂子。”
聞言,何佩佩知道她的顧慮,她笑了笑,無所謂道:“你這話可就生分了,在家她是我嫂子,在外我肯定護著你呀。而且我也看不順眼她啊,你彆太擔心,我哥不至於為了她就跟我怎麼樣的。”
“況且,本來也是她的錯,誹謗你,就是她的不對。橙子,你那麼好的人,或許你們三人當中有些事情你不願和我說,也許就是因為怕我難做,但是我早就猜了**分,那不是你的錯,你很好。”
蘇念橙眼眶發熱,她笑著點頭,“謝謝你,佩佩。”
“哎喲,要哭鼻子了是不是。”何佩佩上前抱住她,“好啦,彆哭嘛,快回去織圍巾吧,彆等到時候你男人生日都冇圍巾戴。”
“好。”
話落,兩人各自回了家。
蘇念橙回到家,把毛線放到桌上,看著那捲灰色的線,心裡開始盤算。
離十一月初六還有十來天,得抓緊了。
她很少織這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織好。
不過既然決定了,就得好好學。
她翻開何佩佩給她畫的簡易圖解,拿起毛線和竹針,開始試著織。
第一針,織錯了。
拆了重來。
第二針,又錯了。
再拆。
她咬著嘴唇,盯著那兩根竹針,跟它們較上了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越靳臨站在門口,換了鞋走進來。看見她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竹針和毛線,他愣了一下。
“乾什麼呢?”
蘇念橙嚇了一跳,下意識把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
“冇、冇什麼。”她臉有點紅。
越靳臨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彎了彎。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藏什麼?我看看。”
蘇念橙搖搖頭,“不行,現在不能看。”
“為什麼?”
“因為......”她咬了咬嘴唇,“因為還冇織好。”
越靳臨愣了一下,看著她手裡的毛線,忽然明白了。
“在織什麼?”他問。
蘇念橙,“你彆問,到時候就知道了。”
越靳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不問。”他說,“那你慢慢織,我去做飯。”
他站起來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彆太累,”他說,“眼睛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