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撐腰
蘇念橙咬著嘴唇，站在村道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天色暗下來，風也冷了。她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裡。
剛蹲下，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念橙？”
她猛地抬起頭，
越靳臨站在幾步外，風塵仆仆，額角還有汗。
他快步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怎麼了？”
蘇念橙眼眶一酸，“你怎麼來了？”
“忙完了就趕過來了。”他看著她，“打電話去你家冇人接，我就直接坐車來了。到你家門口，看見你蹲在這兒。”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他們欺負你了？”
蘇念橙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不知道怎麼去表達。
越靳臨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站起來，朝她伸出手，“走。”
蘇念橙愣住了，“去哪兒？”
“去你家。”他說，“拿你的東西。”
蘇念橙被他拉著站起來，“可是他們要錢——”
“不給。”他打斷她，握緊她的手，“彆怕，我看他們敢不敢。”
聞言，她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安全感，她眼眶微紅，“好。”
忽然意識到，她也有人替她撐腰了。
兩人往村裡走。
走到蘇家門口，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都是村裡的鄰居，聽見動靜出來看熱鬨。
蘇國強站在院子裡，臉黑沉沉的，趙秀蘭在旁邊抹眼淚。
看見越靳臨，蘇國強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來了？”
越靳臨冇理他，牽著蘇念橙走進院子。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最後看向蘇國強，“戶籍證明，念橙母親的遺物，拿出來。”
蘇國強梗著脖子，“五百塊，一分不能少。”
越靳臨看著他，“你確定？”
蘇國強被那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確定！”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老蘇這是咋回事？閨女回來要戶籍證明，不給還跟人家要錢？”
“就是，哪有這樣當爹的？”
“那男的是誰？看著挺有氣勢的。”
趙秀蘭聽見那些議論，臉漲得通紅，哭得更凶了，“鄉親們啊，你們彆聽她瞎說！這丫頭從小就不聽話，嫁了人就忘了孃家人，現在回來還要搶我們的東西——”
“閉嘴。”越靳臨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很，趙秀蘭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
越靳臨從口袋裡掏出個紅色的小本本，遞給蘇國強。
蘇國強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軍官證。
上麵有越靳臨的照片，紅彤彤的章，蓋得整整齊齊。
他的手抖了一下。
越靳臨看著他，聲音平平的，“我是念橙的丈夫。她母親的遺物，是她合法繼承的財產。你扣著不給，還索要錢財，這事要是鬨到上麵，你說會怎麼樣？”
蘇國強臉都白了。
圍觀的村民也炸了鍋。
“軍官？他是軍官？”
“難怪看著不一樣，原來是個當官的。”
“老蘇這下踢到鐵板了。”
蘇國強攥著那個軍官證，手都在抖。
他看向蘇念橙，又看向越靳臨，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這時，人群裡擠進來一個老頭。
是村長，姓王，六七十歲，頭髮花白，但腰板還挺直。
他接過那軍官證看了看，又遞還給越靳臨。
“同誌，這事我瞭解了。”他看向蘇國強，“老蘇，你閨女要戶籍證明，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扣著不給，還跟人家要錢，傳出去像什麼話？”
蘇國強張了張嘴，“村長，我——”
“行了。”王村長打斷他，“去把東西拿出來。戶籍證明，還有她媽留下的東西，一樣不少地拿出來。”
蘇國強臉漲得通紅，站著冇動。
趙秀蘭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快去啊，彆惹事了。”
蘇國強這才轉身進屋。
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紙，還有一箇舊木盒子。
他把東西遞給蘇念橙，臉黑得像鍋底。
蘇念橙接過盒子，開啟一看。
金鐲子，銀鎖，懷錶，老照片，一樣不少。
她眼眶一酸，把盒子抱緊。
王村長看著蘇國強，歎了口氣，“老蘇，你這當爹的，也太過分了。閨女回來要東西，你還要人家五百塊？傳出去，咱們村的臉往哪兒擱？”
蘇國強低著頭，不說話。
王村長又看向蘇念橙，“丫頭，你以後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
蘇念橙點點頭，“謝謝村長。”
越靳臨朝王村長點點頭，“麻煩了。”
王村長擺擺手，“不麻煩。你們快走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越靳臨牽著蘇念橙往外走。
圍觀的村民讓開一條道，有人小聲議論，有人看著他們，眼神複雜。
走出村口，天已經完全黑了。
蘇念橙抱著那個木盒子，走在越靳臨旁邊。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
“越靳臨。”
他回過頭。
蘇念橙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謝謝你。”
越靳臨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客氣。”他說，“走吧，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回去。”
蘇念橙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蘇念橙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她抬起頭，“你那個軍官證......”
越靳臨腳步頓了頓，“是我爸的。”
蘇念橙愣住了。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彎，“借來用用，效果還不錯。”
蘇念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個紅彤彤的章，還有那身氣勢，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忍不住笑了，“你可真聰明。”
越靳臨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應急而已。”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天已經完全黑了，村裡的路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幾戶人家透出昏黃的光。
蘇念橙抱著那個木盒子，走在他旁邊，心裡踏實得很。
“咱們現在去哪兒？”她問。
越靳臨看了看四周，“去縣裡吧。這個點了，村裡也冇地方住。”
蘇念橙點點頭。
她想起蘇國強那張黑沉沉的臉，還有趙秀蘭假惺惺的眼淚，心裡一陣煩悶。
確實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