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高考
“結婚?你?”
何鈞禮上下打量著蘇念橙,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裡滿是嘲諷,“蘇念橙,你編謊話也得編得像樣點。你一個鄉下姑娘,昨天纔到省城,今天就結婚了?你嫁給誰?街上的叫花子嗎?”
蘇念橙攥緊了手裡的飯籃子,指甲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噁心感。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讓開。”
她想繞過他往前走,何鈞禮卻側身一步攔住她。
“念橙,你彆這樣。”他換了副語重心長的口氣,“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你這樣自暴自棄,隨便找個人嫁了,毀的是你自己的一輩子。”
蘇念橙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這人怎麼這麼自戀?她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在氣他?
“何鈞禮,你是不是有病?”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結不結婚,嫁給誰,跟你有一分錢關係嗎?你以為你是誰?”
何鈞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頭一回見蘇念橙這樣說話。
在他印象裡,蘇念橙永遠是溫柔小意的,說話輕聲細語,看他的眼神總是亮晶晶的,帶著藏不住的喜歡。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竟然隻有冰冷的厭惡。
“你......”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鈞禮?”
兩人同時回頭,蘇荷雨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手裡拎著個精緻的飯盒,正站在幾步外。
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目光在蘇念橙和何鈞禮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蘇念橙身上。
“姐,你怎麼又來了?”
又來了。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蘇念橙心裡。
蘇荷雨走到何鈞禮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臉笑得溫柔,“鈞禮,我給你送飯來了,我媽特意燉的排骨湯,說你最近工作辛苦,要好好補補。”
何鈞禮的臉色緩和下來,拍拍她的手,“還是阿姨疼我。”
“那當然啦。”蘇荷雨靠在他肩上,看向蘇念橙,“姐,你彆怪鈞禮。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你跟鈞禮本來就不合適。”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一副替她著想的樣子。
“你初中都冇唸完,鈞禮可是大學生,現在是設計院的乾部。你們兩個在一起,能聊什麼呢?他說圖紙你聽不懂,你說村裡的事他插不上話。時間長了,兩個人都會累的。”
蘇念橙看著她那張假惺惺的臉,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村裡的日子。
每次她和何鈞禮偷偷見麵,蘇荷雨總能恰好出現,把何鈞禮叫走。她以為是巧合,現在才明白,哪有那麼多巧合。
“蘇荷雨。”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和他的事的?”
蘇荷雨眨眨眼,一臉無辜,“姐,你在說什麼呀?你和鈞禮有什麼事?”
“彆裝了。”蘇念橙冷笑,“你剛纔那些話,不就是想告訴我,我配不上他嗎?”
蘇荷雨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覆成委屈的樣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是真心為你好......”
“為我好?”蘇念橙打斷她,“為我好,就揹著我跟他處了三年物件?為我好,就等到快結婚了才讓我知道?”
她看向何鈞禮,“你們倆可真配,一個裝傻充愣,一個背後捅刀。三年,你們偷偷摸摸處了三年,我在村裡起早貪黑賺工分供他讀書的時候,你在乾什麼?寫信跟他訴衷腸?”
蘇荷雨的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蘇念橙往前一步,“蘇荷雨,你敢發誓,你不知道我和他的事?你敢發誓,你不是故意每次在我們見麵的時候把他叫走?”
蘇荷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何鈞禮把她往身後護了護,冷著臉看向蘇念橙,“夠了!你鬨夠了冇有?我跟你從來就冇有什麼,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從來就冇有什麼?”蘇念橙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過氣。
三年,就換來一句從來就冇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的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值得。為這種人掉眼淚,不值得。
“好。”她點點頭,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何鈞禮,蘇荷雨,你們聽好了。”
她直視著兩人,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我蘇念橙跟你們冇有任何關係。你們結婚也好,生子也罷,都跟我冇半毛錢關係。以後走在路上碰見,就當不認識。我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蘇荷雨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你——你敢罵人?”
何鈞禮也怒了,“蘇念橙!你彆太過分!”
“過分?”蘇念橙冷笑,“你騙了我三年,她說我配不上你,到底是誰過分?”
她掃了一眼何鈞禮手裡的飯盒,嗤笑一聲,“排骨湯?喝吧,多喝點。畢竟你們這種人,也就配喝喝湯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蘇念橙!”何鈞禮在身後喊,“你一個初中冇唸完的鄉下丫頭,還想參加高考?彆做夢了!你以為大學是你這種人能上的?”
蘇念橙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我能不能考上,不勞你操心。倒是你,好好當你的預備乾部吧,彆哪天被人扒了皮,露出裡頭的自私自利來。”
“你——”
何鈞禮氣得臉都青了,還想追上去,卻被蘇荷雨拉住了。
“鈞禮,彆理她了。”蘇荷雨咬著嘴唇,眼眶紅紅的,“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說那些話氣我們。我們走吧,彆讓人看笑話。”
何鈞禮這才發現,路邊已經有好幾個人往這邊張望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拉著蘇荷雨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彆搭理她。一個鄉下丫頭,翻不起什麼浪。”
教育局在一棟灰色的老樓裡,門廳不大,牆上貼著各種通知和告示。
蘇念橙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把情緒壓下去。她整了整衣服,推門進去。
接待她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誌,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善。
“同誌,你想諮詢高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