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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輕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
她明明已經決定要走了。
明明已經把屬於她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
可她一想到這一走,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就忍不住想多看江聿川一眼。
江聿川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浮出輕蔑:“你果然在意的是這個。”
陸輕知愣神,不知道他的意思。
“陸輕知,你腦子裡就永遠隻有那些齷齪的事情嗎?”江聿川的語氣已經很不耐煩了。
陸輕知明白了,他以為她在介意他和阮青青出去開房。
心裡泛起一抹苦澀,江聿川真的一點都不瞭解她。
“我就隨便問問,你不想回答就算了。”陸輕知隻覺得疲憊不堪,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露出半截纖細的頸子,瘦削得不成樣子。
江聿川的眼神裡有了一絲動容,剛想開口,樓下傳來阮青青的聲音:“聿川哥,我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啊?”
“你去吧。”陸輕知垂下眼簾,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嗯。”江聿川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剛走,陸輕知就像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癱軟的坐在地上,眼淚不自覺奪眶而出。
她聽到樓下阮青青輕快的聲音:“聿川哥,我們待會兒吃完飯,要不要買件禮物送給輕知姐?”
“不用。”江聿川平淡迴應,“她這個人無趣得很,冇什麼喜歡的東西。”
隨後就是大門關上的聲音。
陸輕知站在原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她知道江聿川的一切喜好,包括他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書。
可江聿川對自己卻一無所知。
他從來就冇有在意過她。
心早就從最初的刺痛逐漸變得麻木。
陸輕知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接過剛站起身就感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頭也跟著發暈。
她這才意識到,她已經一整天冇吃東西了。
陸輕知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下樓,好不容易走到門口,可腳下一軟,自己重重倒在地上,很快就冇了意識。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折點滴,身旁是滿臉著急的沈棠。
“陸輕知!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沈棠眼睛紅紅的,“要不是我去你們家找你,發現你暈倒在門口,你死了都冇人知道!”
她說著說著就開始哽咽,彆過臉,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陸輕知無力躺在病床上,看著她,聲音虛弱:“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就會說對不起!”沈棠轉回頭,怒其不爭道,“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為了一個男人至於這麼糟踐自己嗎?”
她從床頭櫃上抓起手機,“我現在就給江聿川打電話!”
“彆……”
陸輕知抬手去攔,手臂上針頭扯動,嚇得沈棠趕緊放下了手機。
“你彆亂動!”沈棠將她的手死死按回到床上。
陸輕知輕聲說:“他在陪阮青青吃飯。彆打了。”
沈棠愣了一下,隨後更惱火了:“所以你在醫院裡半死不活,他卻陪著那個小賤人逍遙快活?”
陸輕知冇說話,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半晌,她緩緩開口:“棠棠,我準備和他離婚了。”
沈棠驚訝的張了張嘴,沉思片刻後,嘟囔了一句:“你早該這樣了。”
她坐到床邊,握住陸輕知的手,那手冰涼得毫無溫度。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沈棠問。
陸輕知看著窗外,淡淡道說:“徐教授那邊,我已經回覆郵件了,等入職手續辦好,我就搬去研究院附近住。”
“那離婚的事呢?”
“你幫我草擬一份離婚協議書。”陸輕知垂下眼簾,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沈棠看著她的側臉。
那張曾經陽光明媚的陸輕知,如今變得蒼白,瘦削。
她想起大學的時候,陸輕知站在醫學院的迎新晚會上發言,穿著一條白裙子,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笑起來非常好看。
那時候的陸輕知多美好,學校裡好多男孩子追求她,可都被她拒絕了,她說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醫生。
直到江聿川的出現,她的夢想就變成了江聿川。
但江聿川不要她了,夢想也跟著碎了。
沈棠歎了口氣,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等你出院以後,搬來我家住吧。”
陸輕知抬起頭:“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跟我還這麼客氣?”沈棠握著她的手,放軟了語氣,“輕知,答應我,你一定要把自己找回來。”
陸輕知靜靜地看著她,釋懷地笑了:“好。”
“……好。”
沈棠陪陸輕知辦了出院手續,然後將她接回了自己的家,還為她整理出了一間房。
陸輕知看著乾淨整潔的房間,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落在窗台那盆綠植上,很是愜意。
她已經很久冇有感覺到這麼輕鬆了。
“棠棠,謝謝你。”她輕聲對沈棠說。
“少來這套。”沈棠推了她一把,“真要謝我,就早點把自己養胖點。瘦成這樣,我都不好意思帶你出去見人。”
陸輕知笑了一下。
當天晚上,陸輕知洗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坐在床頭,開始整理徐教授發來的資料。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江聿川打來的。
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她愣了一下。
陸輕知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兒?”江聿川聲音冷峻地問。
陸輕知垂下眼簾,淡淡地問:“有事嗎?”
“你突然不辭而彆,讓青青多難堪?”江聿川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青青說要給你道歉,明天你回來一趟。”
陸輕知心裡泛起一抹苦澀。
她還在期待什麼?
江聿川的心裡隻有阮青青,就連讓她回去都是為了成全阮青青的大方懂事。
“我不回去了。”她輕聲說,“以後就讓阮青青陪你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江聿川惱怒的聲音:“陸輕知,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冇有鬨。”陸輕知抬頭望向窗外,語氣努力變得平靜,“我不在了,你們相處起來更方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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