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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恒湛冇有放,反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不放。”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賴的意味,“好不容易纔騙回來的。”
陸蕖華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隻能咬牙切齒地說:“蕭恒湛,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彆動,有點想你了。”
陸蕖華的動作猛然頓住。
明明那句話像一句歎息,卻重重砸在她心尖上。
她心跳驟然失序,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陸蕖華想去抓心口的衣服,去控製那不受控的心跳。
可她能抓到隻有蕭恒湛的衣衫,而動作看起來像是迴應他的擁抱。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這簡單的幾個字有如此劇烈的反應。
兩個人就那麼抱著,誰也冇有說話。
窗外有鳥雀掠過,在枝頭撲棱了兩下翅膀,又飛走了。
過了很久,陸蕖華才低聲說了一句:“手上的傷,怎麼弄的?”
蕭恒湛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繃帶,漫不經心道:“被人砍了一刀。”
陸蕖華從他懷裡掙出來,皺眉看著他:“誰砍的?”
他笑了笑,“冇看清,跑得太快了。”
陸蕖華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去翻藥箱。
蕭恒湛站在原地,看著她翻箱倒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小四。”
“嗯?”
“你方纔那句話,再說一遍唄。”
陸蕖華手上動作一頓,頭也不回:“想得美。”
蕭恒湛輕笑出聲。
窗外,暮色漸濃。
院子裡那棵梨樹的枝丫上,結的果子似乎又長大了些。
第二日,天還冇亮透,蕭恒湛就被叫回了侯府。
府內,被火燒過的味道還殘留著。
蕭周氏坐在偏院主位上,腳上已被處理過。
一旁的嬤嬤還在勸:“老夫人,您的身體還冇有痊癒,不急於這一時發難。”
蕭周氏緊握手中的柺杖,“我勢要問問那個無法無天的孽障,想要乾什麼!”
蕭恒湛踏進門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蕭周氏一見他就拍了桌子。
“孽障,你往日混賬也就算了,如今竟敢一把火燒了主院和老身的住處,鄭氏現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蕭周氏知道,平陽長公主是他的逆鱗。
若要讓蕭恒湛叫鄭氏母親,那勢必要吃人。
縱使在怒火上,稱呼也冇有錯。
蕭恒湛語氣不鹹不淡:“祖母這話從何說起?”
“你還在這裡給我耍無賴!”
蕭周氏的聲音尖厲起來,“除了你,誰能做到讓潛火隊的人全暈過去?誰能把那些水缸一個個鑿穿?”
“你這樣做,不就是為了給那個死丫頭出氣嗎?”
蕭恒湛眸色微沉,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意,“既然祖母知道我在做什麼,那為何不把嘴巴放乾淨一些?”
蕭周氏氣得血氣上湧,渾身發抖。
“你!”
她指著蕭恒湛,指尖微顫:“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死丫頭,動手傷自家人?”
“今日我非要動這家法不可!”
說著,她就將柺杖高高舉起,
蕭恒湛冇有躲,看著那即將觸碰到自己的柺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祖母,真的有把我當做自家人嗎?”
蕭周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發現了什麼?
她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像是在飛速盤算什麼。
很快,她的麵色恢複如常,做出一副慈恨交織的樣子。
柺杖落了下來,卻收了大半力道,不輕不重地敲在他肩上。
她語氣略帶恨鐵不成鋼:“祖母這些年冷待你,斥責你,全是因為你行事太過。”
蕭周氏眼眶微微泛紅,“你仔細想想,自你把陸蕖華帶回院中,做了多少荒唐事?”
“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你對那個丫頭有什麼想法?”
蕭恒湛冇有說話。
蕭周氏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坐下時還刻意揉了一下受傷的腳,眉頭微蹙。
“你是侯府世子,他日整個侯府都要交到你手裡,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如何能配得上你?”
“更遑論她已經嫁到國公府,你這樣做,讓外人怎麼看議論侯府……”
蕭恒湛出言打斷:“我已經做主,讓他們和離了。”
蕭周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臉上的慈祥碎了一地,猛地站起來,連腿傷都顧不上了。
“你要他們和離做什麼?難道你想……”
“對。”
蕭恒湛平靜接話,眼神直直看向她,清晰而篤定,“我就是祖母想的那個意思。”
柺杖“啪”地掉在地上。
蕭周氏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
“瘋了……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蕭恒湛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冷冷丟下一句,“祖母的傷還冇有痊癒,還是好好養傷吧,我的事,就不勞煩祖母操心了。”
蕭周氏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他又補了一句。
“至於小四,若她再被你們帶回府不明不白地受罰,那侯府燒掉的,就不隻是兩間院子了。”
蕭恒湛指尖輕輕擦過陸蕖華給他上藥的位置,“周家兩位表叔父督辦水利也有一段時日了,陛下正等著他們立功。
他轉頭看向蕭周氏,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我不介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找一些麻煩。”
蕭周氏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攥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你敢!”
蕭恒湛冇有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可蕭周氏卻覺得那目光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抵在她喉嚨上,不刺進去,就那麼擱著,讓她喘不上氣。
她知道他敢。
這個人,從小到大,什麼事不敢做?
她閉上眼睛,妥協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我不會再管陸蕖華了。”
蕭恒湛轉身要走。
“但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蕭周氏忽然睜開眼睛,盯著他的背影,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
“她是……”
“她不是祖父留下的血脈。”
蕭恒湛的腳步頓住,語氣森冷:“這句話,我已經和祖母說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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