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落星穀------------------------------------------。,卻還遠冇到辟穀不食的地步。以靈力催動身法,速度遠超常人,可消耗也極為驚人。跑上一個時辰,雙腿便酸脹發麻;再堅持一陣,丹田內的靈力便幾乎見底。。原主在雜役堂啃了十六年粗茶淡飯,無靈氣滋養,瘦得跟竹竿一般。再加上先前被火烈重傷,又連夜奔逃,身體早已瀕臨極限。靈力一散,他便與凡人無異,該餓還是餓,該累照樣累。。這片山林妖獸隱現,靈力一旦枯竭,便隻剩任人宰割的份。,走一陣,歇一陣。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堪堪奔出不到百裡。。一次被橫生的樹根絆倒,一次踩空滑下坡道,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我靠,穿越福利呢?” 他揉著膝蓋暗罵,“說好的金手指呢?就一套破功法?連個新手禮包都捨不得給?”,路還得繼續趕。,他忽然想起一事 —— 自己現在,算不算青雲宗的逃犯?宗門會不會派人追?趙平那大嘴巴,鐵定早就把 “林淮安跑了” 的事嚷嚷得人儘皆知。,又覺得不至於。一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跑了便跑了,誰會真正放在心上。火烈不屑於追,趙平雙手被廢,眼下也追不了。趙剛倒是可能動怒,可弟弟傷成那樣,他第一反應定然是尋醫治傷,絕不會連夜瘋追。,自己早不知跑到哪了。“應該還算安全。” 他低聲自語,“至少暫時是。”,他終於走出密林,眼前出現一座山穀。穀口狹窄,兩側岩壁陡峭,爬滿枯藤。山風從深處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氣。,微微遲疑。“進去不?”
“萬一有妖獸呢?”
“那要不掉頭走?”
“可都走到這兒了……”
“行吧,來都來了。”
他抬腳走了進去。
峽穀越往內越窄,兩側岩壁幾乎要貼在一起。林淮安伸手一摸,指尖觸到一片光滑平整 —— 絕非天然形成,分明是被人刻意削平。
他微微一怔。
“有人在這裡待過?” 他小聲嘀咕,“不會是什麼妖獸老巢吧?”
可轉念又否定了。妖獸再凶,也不會閒著去削石頭。
他放輕腳步,緩緩往裡探。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十餘丈方圓的空地,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林淮安走近細看,碑上刻著四個大字:歸元之墓。
“墓?” 他眉頭微蹙,“歸元?冇聽過這號人物。”
環顧四周,空地儘頭是一麵石壁,正中嵌著一扇緊閉的石門,表麵刻滿繁複紋路。
林淮安盯著石門看了半晌。
修士古墓,向來少不了陪葬之物。靈石、丹藥、法器,運氣好些說不定還有高階功法。而這些,正是他現在最缺的東西。
“進去碰碰運氣?” 他問自己。
“萬一有致命機關呢?”
“那乾脆撤?”
“都到門口了……”
“行,來都來了。”
他蹲到石門前,仔細辨認那些紋路。是禁製陣法。他下意識運轉功法,腦海中竟自動浮現出對應的陣法知識 —— 不知是功法自帶,還是穿越附贈,反正就這麼懂了。
“這玩意兒,勉強也算新手禮包吧。” 他低聲嘟囔,“聊勝於無。”
琢磨許久,他大致摸清了門路。這陣法需以五行靈力按序啟用十二處節點,可他隻有金、木、水三屬性,偏偏缺火、土。
“這不坑人嗎?” 他皺起眉,“就三屬性,逼我用五種?”
又盯著陣紋看了片刻,他發現其中四處節點印痕更深,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 可以土屬性節點為中心,強行以現有靈力模擬轉化。
“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再說。”
他盤膝坐地,閉目嘗思。一次不成,再試還是不行,也不知道反覆了多少回。
林淮安睜開眼,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天早已大亮,陽光從穀口斜照進來,落在他腳邊。
“我靠,這都第幾次了?” 他咂了下嘴,“算了,不數了,越數越煩。”
他再次凝神閉目。不知又折騰了多久,土屬性靈力的頻率終於勉強穩住一瞬。
“成了!”
林淮安站起身,雙腿坐得發麻,用力跺了兩下才緩過勁。他走到石門前,右手按上石壁,靈力自掌心湧出,化作十二道細流,同時精準注入節點。
石門發出低沉轟鳴,緩緩向內敞開。
一股異常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林淮安深吸一口,渾身經脈都似舒展開來,連後背的舊傷都減輕了不少。
“好濃鬱的靈氣。” 他邁步走入。
石門後是一條甬道,牆壁嵌著夜明珠,散發柔和綠光。地麵青石板一塵不染,一看便知曾有大能在此坐鎮。
“這地方,怕是幾千年冇人來過了。” 林淮安邊走邊打量。
甬道儘頭是一間石室。正中央石床上,盤腿坐著一具枯骨,道袍早已腐朽,雙手平靜搭在膝頭。
林淮安站在門口,望著那具枯骨,心頭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一個活在遙遠歲月的人,就這麼靜靜坐在這裡,直至化為白骨。
“前輩,晚輩無意驚擾您安息。” 他拱手微微一禮,“誤入此地,借幾件東西應急,日後若有機會,必定償還。”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虛。還?人都逝去不知多少年了。
枯骨前擺放著三樣東西:一隻玉匣,一卷帛書,一枚戒指。
林淮安先拿起那枚墨綠色戒指,戒麵刻著一個 “歸” 字。注入一絲靈力後,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片十丈見方的獨立空間。
裡麵堆著不少物品:下品靈石數百枚,中品靈石五十餘枚,上品三枚;幾隻盛著丹藥的玉瓶;數塊玉簡。
他將戒指戴上,又拿起那捲帛書 ——《歸元心經》,一套完整無缺的功法,從煉氣直達化神。字跡工整,附圖詳儘,顯然是前輩精心所留。
他將心經收入戒中,最後開啟玉匣。
一道清輝驟然綻放,滿室皆染青色。那光芒並非尋常光亮,而是帶著一股沉厚威壓,彷彿有靈物蟄伏其中,令人不敢直視。
匣中靜臥一口長劍。
三尺長短,劍身淡青,薄如蟬翼,劍內似有流光緩緩湧動,宛若活物。其上紋路並非後天鐫刻,而是天生天成,如葉脈、似經脈,每一道都泛著淡淡青光。劍柄上刻著二字:青冥。
林淮安伸手握住劍柄。
一股清涼靈力順著手掌湧入經脈,並非死物般的靈氣,更像是有生靈鑽進了他體內。靈力順著經脈遊走,過肩、入胸、沉丹田,繞行一週後再度返回,似在審視,又似在認主。
下一刻,劍身青光猛地一亮。
林淮安腦中多了一絲莫名感應 ——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隻是純粹的直覺。這把劍有靈,它在迴應自己。看來方纔握住劍柄的瞬間,它已經認了主。
他隨手輕揮。
冇有劍氣呼嘯,冇有破空尖嘯,劍刃劃過空氣,無聲無息,宛若切豆腐。隨即一聲極輕的 “嗤” 響傳來,源頭並非長劍,而是身後的石壁。
他轉頭望去。
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從天花板直貫地麵,切口光滑如鏡,兩側石壁不見半點兒碎石,就這麼被硬生生一分為二。
林淮安倒吸一口涼氣。
這劍的品階,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他在原主記憶裡見過,青雲宗長老所用法寶,也遠冇有這般威力。這至少是極品靈器,甚至可能是真正的法寶。
“好傢夥。” 他低聲道,“歸元子前輩,您到底什麼來頭?”
枯骨自然不會迴應。
他將青冥劍係在腰間,正想再檢視一番,甬道裡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人。
林淮安臉色微變,立刻退回石室,閃身躲在門後陰影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交談聲。
“師兄,就是這裡,我感應到靈力波動。”
“小心點。”
“怕什麼,咱們這麼多人。”
五道黑影依次走入。為首一名黑袍中年,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中期,手中握著一麵黑霧繚繞的黑色旗幡,隱約傳出淒厲哭嚎。
林淮安一眼認出 ——攝魂幡,魔道修士常用法器,專以生靈魂魄祭煉。
來時路上他經過一個村子,村民儘數慘死,身上無傷卻雙目圓睜,顯然就是這些人的手筆。
他牙關一緊,手悄然按在劍柄上。
同時心中升起一個疑問:這些人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落星穀深藏山中,穀口極為隱蔽,外人根本看不出內有乾坤。他是迷路亂撞才進來,可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
黑袍中年踏入石室,目光掃過枯骨,最終落在空無一物的石台上。玉匣、帛書、戒指全都不翼而飛。
“東西被人拿走了。” 中年聲音平靜,眼神卻冷了下來,“就在不久前。”
身後四名黑衣人瞬間拔刀出鞘。
“搜。人肯定還冇走遠。”
林淮安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壓至最低。築基中期,他正麵絕對不敵。可石室隻有一個出口,守住甬道,仗著地形狹窄,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必須一擊製勝,先斬頭領。
他從戒中摸出三枚下品靈石,緊緊握在左手,瘋狂吸納靈氣。靈力洶湧湧入,三係靈力按照《五行歸元訣》急速運轉、融合歸一。
一股狂暴力量在丹田內瘋狂凝聚。
“在那兒!”
一名黑衣人終於發現門後的林淮安。
黑袍中年猛地轉頭,手中攝魂幡狠狠一揮。無數黑霧翻湧而出,化作猙獰骷髏頭,張口撲來。
“來都來了。” 林淮安咬牙衝出。
右手拔劍出鞘,青色劍氣橫掃,當頭骷髏瞬間被劈碎,黑霧潰散。可更多骷髏蜂擁而至,密密麻麻充斥石室,鬼哭狼嚎之聲刺耳至極。
“這麼多!” 他邊斬邊罵。
但很快他便察覺到異常。
青冥劍彷彿自帶意識,總能提前對準骷髏最密集之處,不等他全力灌注靈力,青光已然亮起。這把劍,是真的在幫他。
林淮安不再多想,一邊劈殺,一邊不動聲色向中年逼近。骷髏越來越多,可他靈力消耗卻遠比預想中緩慢 —— 青冥劍本身的鋒銳,根本不需要他浪費多少力氣。
黑袍中年站在甬道口,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在他看來,這個煉氣小輩已是死人。
林淮安等的,就是這份情敵。
他隻有一次機會。
逼近到兩丈距離時,他左手猛地一攥,三枚靈石瞬間碎裂。狂暴靈氣傾瀉而出,經脈被撐得劇痛欲裂。他咬牙將所有力量儘數灌入青冥劍,劍身青光暴漲,刺眼奪目。
下一刻,他鬆手棄劍。
青冥劍如一道青色閃電,直刺黑袍中年。
那人臉色驟變,急忙舉起攝魂幡格擋。
劍光穿透幡麵。
冇有聲音,冇有阻礙,如同刺穿一張薄紙。
隨即刺穿他的胸膛,將其狠狠釘在石壁上。
鮮血順著石壁滑落。黑袍中年雙目圓睜,嘴唇張合數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頭顱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攝魂幡黑霧瞬間消散,骷髏儘數化為烏有,淒厲哭聲戛然而止,石室驟然死寂。
剩下四名黑衣人徹底僵在原地。
林淮安衝上前,拔出青冥劍,轉身橫劍而立。鮮血順著劍鋒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灘暗紅。
“還有誰?有種一起上!”
四人麵麵相覷,無人敢上前。
不知是誰先動了,下一刻,四人同時掉頭,瘋了一般朝甬道外逃竄。
林淮安冇有去追。
他背靠石壁緩緩滑坐而下,大口喘息。左手掌心被靈石碎片割得血肉模糊,經脈內陣陣刺痛如針紮。
低頭看向手中青冥劍,劍身上血跡竟被自行吸納,轉眼便潔淨如新。
他苦笑一聲。
這一戰能活下來,靠的根本不是實力。是青冥劍太強了。這把劍的品階,高到連築基中期的攝魂幡都擋不住它一劍。
“好劍。” 他低聲說,“好得離譜。”
歇了片刻,靈力稍稍恢複,他起身搜摸黑袍中年的屍體。一麵破碎的攝魂幡,一袋靈石,還有一塊黑色令牌,上麵刻著一個血色 “冥” 字。
林淮安把玩著令牌,心中頓時瞭然。
這些血冥宗之人,絕非偶然路過。他們本就是衝著歸元子古墓而來。或許是憑信物尋來,或許是察覺到石門開啟的靈力波動。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血冥宗已經知道此地被人捷足先登,必定會追查。
他將令牌收入戒中,看了眼殘破的攝魂幡,幡內還殘存幾縷微弱魂魄,在黑霧中苟延殘喘。
沉默片刻,他輕聲開口。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送你們一程吧。”
他將攝魂幡放在地上,一掌拍碎。
最後幾縷魂魄從碎片中飄出,化作淡淡光團,在石室裡輕輕盤旋一圈,似在道彆,隨即化為點點熒光,消散在晨光之中。
林淮安佇立片刻,轉身走出石室。
穀口外,天已大亮。霧氣漸漸散去,遠處山巒清晰可見。
他站在穀口,眯眼望向朝陽。
忽然想起了青雲宗那個守門老人。
整日坐在藏經閣門口喝酒曬太陽的老頭。原主不知其深淺,可他直覺此人絕不簡單。他活得比宗主更久,知曉無數秘辛。
歸元子古墓就在青雲宗山腳下,那老人不可能一無所知。可他為何從未現身取寶?為何不曾插手?
林淮安想不通。或許是不願驚擾逝者,或許是時機未到,又或許,另有更深的考量。但他有種強烈直覺 —— 石門開啟的靈力波動,那老人一定察覺到了。
那他為何不來?
想了片刻,他搖了搖頭。這種老怪物的心思,不是他一個煉氣小輩能揣測的。
“算了。” 他自語,“先活著再說。活著,以後總有機會問清楚。”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一響。
“先找東西填肚子。” 林淮安摸了摸肚子,“真餓死了,還修個屁的仙。”
他朝山穀另一端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石門。
歸元子之墓、血冥宗、血色令牌、還有藏經閣那個神秘老人……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想那麼多冇用。” 他轉身邁步,“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