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老三——?!譚家芝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像是在咀嚼這句話的意思,跟著古怪地說道:他如果真的死在了你的手上,那他就是真的該死了,跟我怕不怕你沒有一點關係!
僅僅就是那麼幾句話,房間裡似乎火藥味十足,一股無形的硝煙從房門裡飄了出來,讓過道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緊張起來。
譚家芝說完話後,屋裡似乎就沉寂了下來,半晌沒有聲音傳出來,讓我不知道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敢把頭湊過去悄悄地看上一眼。
好一會兒後,才聽到傅文靜緩聲說道:這麼說來,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誰嘍——?!
「哼哼——!」
譚家芝冷笑了兩聲,跟著她說道:之前我也隻是懷疑,既然你今天來了,自然也就不用猜來猜去的了!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傅文靜忽然輕聲說道:他跟我說,他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也不會要孩子!
我忽然感覺,那聲音裡少了幾分剛才的淩厲,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怪異情緒。
所以。譚家芝接嘴說道:我結了婚,替他養孩子!
她接話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很久了,又像是這句話在她心裡憋了很多年,終於說出了口一般,我隱約聽到她似乎舒了口氣。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我靠!」
她們在說什麼?!這一刻,我感覺我似乎聽到了瓊瑤言情小說裡的劇情——她愛他,他不愛她,她為了他,她又為了他!
我腦子裡無數的念頭亂成了一團,像有無數根線頭纏在了一起,讓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緒。
聽到譚家芝的回答,傅文靜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有些疑惑地問道:他跟你提起過我?!
沒有!譚家芝十分肯定地說道:他從來沒有在我跟前提起過你!
不過——。她頓了頓,似乎想著措辭,緩緩說道:二十年前,我見過你一麵。
譚家芝的語氣似乎十分平淡,跟著她說道: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你從他的屋裡走出來,哭著離開的。
隻不過,我當時並不知道你是誰!直到,你來了L縣,我才知道,你原來是K縣武館大名鼎鼎的靜爺!
傅文靜似乎沉默了,沒有說話。
「嗬嗬嗬。」
譚家芝忽然輕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低低的,既像是自嘲,又像是炫耀,說道:也就是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喝醉了,才讓我有了可乘之機!
你個賤人!傅文靜終於說話了,她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那幾個字像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憤怒,脫口而出。
「嗬嗬嗬。」
譚家芝似乎並不在意,笑聲反而更大了些,繼續笑道:不錯,我的確是賤!賤到他拒絕我了那麼多次,哪怕是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還是要自己貼上去!
「嗬嗬嗬嗬」。
她又笑了一陣,那笑聲裡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意味,在房間裡迴蕩。
等最後漸漸平息下來以後,譚家芝這才淡淡地說道:不過,我不後悔,我譚家芝這一輩子就愛過這麼一個男人,能給他生個兒子,我覺得值了!
那麼——。譚家芝話鋒忽然一轉,語氣陡變,帶著挑釁般的鋒芒,問道:你呢——?!你又為他做了什麼?!
傅文靜再次沉默了。
我在屋外過道裡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隱約能感覺到屋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冷,一股股寒意像潮水一樣從屋裡湧了出來,漫過過道,漫過我的身體,讓我的身體都有些發僵。
又過了一會兒,我隻感氣氛一鬆,傅文靜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似乎變得柔軟了很多,輕聲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的命不是自己的,我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初,乾爹察覺到了我對他的情意,跟我說,他這一生都是孤苦的命,並非良人,不準我跟他有任何交集。
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來忘記他,沒想到,卻最終因為他讓李家那小子帶來的一個訊息而破防!
李肆瞳?!譚家芝聽到這裡,忽然疑惑地插了一句嘴,讓我在門外渾身一緊。
傅文靜沒有理會她的插話,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繼續說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居然會吸引到了他?!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審視麵前這個女人,然後緩緩說道:今天看來,你至少比當年的我有勇氣!
勇氣有個屁用!譚家芝聲音裡滿是苦澀,自我嘲諷般地說道:就連個兒子,都保護不了!
房間裡又靜了靜,才聽到傅文靜說道:你剛才問我,我能為他做什麼?!我想了一下,也許,我這輩子也隻能為他做這麼一件事了!
譚家芝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緊張,問道:什麼事?!
幫你把他兒子的命保住!傅文靜語氣裡似乎沒有一絲感情,像一塊冰,冷得讓人發寒,說道:僅此一次!
譚家芝的聲音裡帶著顫音,絲毫沒有隱藏,問道:你能幫忙把老三救出來?!
李肆瞳昨天晚上找到了我。傅文靜聲音像一潭死水,平靜地說道:把他有個兒子訊息告訴了我。今天內,他們會把你兒子送回來的。
謝謝!譚家芝似乎半天才從牙縫裡憋出來了兩個字。
你別高興得太早!傅文靜冷冷地說道:我隻能保你兒子這一次,下次如果他再落在傅勇手裡,我就無能為力了!
還有。她加重了語氣,又強調道:譚老麼的帳不會就這麼算了!你如果有他的訊息,最好讓他趕緊主動把東西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下一條命,千萬不要弄到最後收不了場!
老麼的事情是老麼的事情!譚家芝說道:跟我無關,不過,我隻要見到了他,會轉告他的!
就這樣吧——。傅文靜似乎嘆了一口氣。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從屋裡走出來了。
就聽了這麼幾句難道就結束了?!我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身子還貼著牆,冷汗瞬間從後背冒了出來,兩隻眼睛「唰」的一下看向了樓梯口。
還沒等我換個姿勢,從過道裡偷偷溜到樓梯口上去,傅文靜已經從屋裡邁步走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過道裡緊貼著牆壁的我。
她頓了頓,腳步停了一瞬,目光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彷彿沒有任何情緒。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麼酷酷地朝著城南旅社外走去。
「呃——。」
我的身子一僵,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點沒變,隻是眼珠子隨著傅文靜的身影移動著,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消失在大門口。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我纔敢微微喘了口氣。
傅文靜一走,也沒見譚家芝跟出來。
過道裡又恢復了寂靜。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想趁著左右無人的時候,趕緊開溜時,忽然聽到剛才的房間裡似乎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彷彿是什麼東西挪動的聲音。
還沒等我猜到屋裡在幹什麼,就聽到譚家芝出聲說道:你剛才都聽到了,現在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