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遠!!羅勇軍一聲厲喝,臉色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
他沒想到王思遠不僅沒有被自己嚇住,反而藉機說出這麼一番「神棍」言論。
他伸手指著王思遠,聲色俱厲地威脅道:你要是敢在這裡搞這些封建迷信活動,妖言惑眾,擾亂社會秩序,妨礙公務!信不信我立馬把你給抓起來!
麵對羅勇軍**裸的威脅,王思遠絲毫不懼。他緩緩地扭過頭,看了羅勇軍一眼。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近乎邪魅的笑意。 追書神器,.超方便
羅局長——。 王思遠的聲音不高,卻能夠讓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說道:您不必動怒,也不必著急。
我王思遠,不是靠這個過日子的。您可曾聽說我因為這個而收了誰的錢嗎?!如果有,您現在帶走我,我完全沒有意見。更何況,這沙場雖破,養活我和幾個兄弟卻也綽綽有餘,哪用得著靠這個牟利?!
人各有命,道各自行,承負自擔,無擾為安。他目光緩緩掃過孫磊的家人,最後落在了孫磊妻子抱著的孩子身上,似乎有些動容地說道:這承負是非,我原本就沒打算介入,否則也不會讓他們在這裡等這麼久了。
我之所以答應幫他們看上一眼,不過是因為剛才聽李肆瞳提起,今日見到這家人境況可憐,孩童尚幼,現在已走投無路,心中生出一絲不忍。
當然,他們是選擇讓我看上一眼,求個心安,還是選擇放棄,直接求醫,那都是他們自己的事。王思遠朝著羅勇軍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超然的淡漠,說道:與我沒有太大關係,與羅局長您……想必也無太大關聯。您說,是吧?!
羅勇軍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滯,臉色漲紅,反駁道:怎麼會沒有關係?!哪怕他們不是我們公安的職工家屬,哪怕他們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我們也都有義務告訴他們,要相信科學,相信醫生,而不是相信你這個神棍!
而就在羅勇軍和王思遠言語交鋒的這段時間,孫磊的父親,眼中掙紮之色劇烈翻。他扭頭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兒媳婦,似乎不知道應該怎麼辦纔好。
爸——!孫磊的妻子一臉焦急之色,眼神有些閃爍地對著孫磊的父親喊道:來都來了,就讓……就讓「大師」給看看吧!看一眼,總比不看的好!
是啊,老頭子!孫磊的母親跟著說道:你忘記「陰神」是怎麼說的了嗎?!你總得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啊——!
「唉呀!」那個被折磨得幾乎就要崩潰的老人,神情極為糾結,左看看,右看看,跟著猛地一跺腳,像是下定了決心,不再看其他人的臉色,轉身就撲到麵包車側門旁!
「哐啷——!」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用力一把拉開了麵包車的側滑門!
頓時,一股濃烈又難以形容的腐敗氣味,撲麵而來!
車門大開,車內雖然有些昏暗,但是裡麵的景象卻是一覽無餘。
麵包車第二排的座椅似乎被人給推得半倒,露出了第三排的空間,孫磊就癱坐在那裡。
他身上的衣服髒汙不堪,沾滿了不明汙漬,頭髮亂得就像是雞窩,臉上也糊著黑一道黃一道的汙漬。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雙目圓睜,卻又空洞無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眼球表麵似乎蒙著一層白濛濛的、如同翳障一樣的東西,看著渾濁不清。
對於突然開啟的車門和眾多好奇的目光,他整個人依舊癡癡傻傻地坐著,嘴角流著涎水,雙手在身前無意識地抓撓著,似乎將座位旁邊一些不知是些什麼的黏膩膩的穢物,一把一把地,機械地往自己嘴裡塞著,對外界的喧囂毫無反應。
這景象,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也更令人感到恐懼。
「嘔——!」
距離最近的幾個人,包括羅勇軍帶來的一個年輕民警,都忍不住乾嘔了一聲,趕緊用手緊緊捂住了口鼻,把頭別開了。
就連羅勇軍本人,見狀也是眉頭緊鎖,臉上肌肉抽動著,下意識地把臉轉向了一邊,不忍直視。
「咦——?!」
就當所有的人都試圖避讓的時候,隻有王思遠沒有後退,反而好奇地朝前走了兩步,越過欄杆,走近了車前。
他靜靜地站在車門外,目光如炬,穿透那瀰漫的惡臭車廂,雙眼定定地落在孫磊的臉上,極其專注地看了大約兩三秒鐘。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右手緩緩抬起,大拇指在其他四指的指節上,再次飛快而沉穩地掐算起來。嘴唇微動,卻絲毫無聲。
孫磊一家人十分緊張,幾雙眼睛死死盯在王思遠不停掐算的手上,時不時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羅勇軍也暫時閉上了嘴,冷眼旁觀,似乎想看看王思遠還能演出點什麼花樣。
「唔——!」
還沒等我猜到王思遠接下來會怎麼做,就聽到他忽然悶哼了一聲。掐算的手指驀然停住,懸在了半空。
緊接著,他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無形地猛地朝後推了一把,不受控製地朝後退了兩步,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撞在身後關卡的粗木欄杆上,方纔勉強穩住身形。
王思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目光彷彿被燙到一般,迅速從孫磊的身影上移開,帶著一絲凝重,脖子有些僵硬地扭過頭,緩緩地望向了孫磊的家人。之前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也被一種極度的震驚所取代,甚至隱隱透出一絲恐懼!
孫磊的母親卻被王思遠這劇烈的反應嚇得魂不附體,本就懸著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顫聲問道:大、大師……怎、怎麼了?!磊子他是不是……是不是……中了邪?!
「哼——!」
一旁的羅勇軍將王思遠的失態盡收眼底,他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冷哼,臉上露出一絲譏誚的神情,似乎對王思遠這般反應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嘴裡說道:老嫂子,他接下來肯定要說你兒子一定是中了邪!然後,就要讓你準備財物了!
王思遠沒有理會羅勇軍,他閉了閉眼,似乎平復了一下心情,再次睜開時,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開口緩緩說道:我現在就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們一件事。
孫磊的父親緊張地渾身都在發抖,哆哆嗦嗦地,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聲問道:大、大師……什、什麼事?!您、您說……!
我自認辨祟驅邪、解咒化煞,已悟得幾分玄門真意。王思遠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孫磊的家人,輕聲說道:但是這個人——,我,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