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我把視線投向巧兒的木頭盒子,一眼看清楚盒子裡麵裝著的東西時,和在場所有人的反應一樣,我整個人當即就愣住了,目瞪口呆地望著盒子裡的東西,驚得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木頭盒子裡裝著的,既不是黃尚誌所說的什麼手工摺紙,也不是我記憶中巧兒珍藏的那些信件、零花錢什麼的,而是——一隻大老鼠!
「小灰」!那竟然是祖師堯的那隻「小灰」!
隻不過眼前的它,與我上次見到它纏繞著黑乎乎、髒兮兮紗布的模樣判若兩樣。 ,.超讚
此刻的它通體乾乾淨淨,灰色的皮毛順滑而富有光澤,彷彿被仔細清洗梳理過。
更令人驚訝的是,它背上那個曾令人觸目驚心的恐怖窟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粉嫩的新生皮肉,雖然還沒有長毛,卻昭示著之前中了毒的傷口已近乎奇蹟般的癒合了。
「小灰」?!它怎麼會出現在巧兒的木頭盒子裡?!瞧這傷口癒合的模樣,分明是巧兒親手處理過的!我猛地抬頭看向廚房方向,心裡震驚地想著:外麵那個老鼠洞入口明明已經被老媽封死了,它是怎麼出來的?!難道這地底下,還有另外的出口?!它們挖的洞不會真的和我家地下的地道聯通了吧?!
木頭盒子一開啟,也驚動了「小灰」。它警覺地昂起頭,兩隻黑亮的小眼睛靈活地轉動著,帶著一絲不安在狹窄的盒內轉了兩圈,似乎因空間侷促而顯得有些煩躁。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它後肢微屈,輕盈地一躍,便穩穩跳上了木頭盒子的邊沿。它蜷蹲在那狹窄的立足點,小巧的腦袋機敏地左右轉動,打量著周圍這群不速之客。
這隻突然現身的大老鼠,讓所有圍在飯桌旁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齊刷刷地向後一仰,跟著後退了幾步,帶起一片桌椅摩擦地麵的雜亂聲響。
「汪汪汪!汪汪汪!」
幾乎在同一瞬間,正在二姐房間附近搜尋著的警犬「黑豹」,彷彿再次被點燃了憤怒之火,它猛地掙脫了牽引警察手中的繩索,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吠聲,如同一道黑色閃電一般,朝著飯桌的方向沖了過來!
它在眾人身後悍然發力,壯碩的身軀騰空躍起,竟從人群的縫隙中一掠而過,張開大嘴,裹挾著「呼呼」風聲,直直地撲向木盒邊沿上那抹灰色的身影!
「我操!」
就在「黑豹」淩空撲下的那一刻,「小灰」似乎已然發現了危險,身子一動,縱身向下一躍,「嗖」地一下便竄下了飯桌。
「哐啷——!」
「黑豹」收勢不及,沉重的身軀狠狠撞上了木頭盒子,不但將木頭盒子撞得翻滾著跌落到了桌下,而且直直地貼著桌麵飛了出去,再次重重地撞在了行動稍微有些遲緩的黃尚誌懷裡,順帶著把桌麵上那一堆照片也給掀飛了。
黃尚誌避讓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來,伴隨著紛紛揚揚如雪片般撒落的照片,顯得狼狽不堪。
「嗷嗚」,一擊撲空,「黑豹」一個滾就從黃尚誌懷裡爬了起來,它絲毫沒有停滯,喉間發出被激怒的低吼,粗壯的四肢猛蹬地麵,再次朝著「小灰」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
剎那間,整個飯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小灰」憑藉嬌小的身軀與敏捷,沿著牆根疾速奔逃,快得隻剩一道模糊的灰影;「黑豹」則如同一道狂暴的黑色旋風,在其身後緊咬不放,將靠牆堆放著的笤帚、閒置的盆罐等各種雜物撞得東倒西歪,「叮鈴哐啷」的傾倒聲、碎裂聲響成一片。
眾人驚惶失措,紛紛避讓,整個飯廳頓時一片狼藉。
我震驚地看著這「鼠」飛狗跳的一幕,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俗語——眼前這情景,不就是活生生的「狗拿耗子」嗎?!
就在幾名年輕警察被這頗具荒誕色彩的追逐逗得忍俊不禁時,我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了呂傳軍的異常。
隻見他麵色鐵青,雙唇緊抿,對周遭的混亂情況似乎充耳不聞,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在「小灰」快速移動的身影上,一眨也不眨,眼神深處翻湧著一股難以捉摸的暗流。
而他的胸口,早已失去了之前的平靜,此刻就像是怒氣正不斷在胸腔裡匯聚,開始劇烈起伏。
「糟了!」我的心頭猛地一沉,身上瞬間生出一股寒意!我忽然想了起來,「小灰」背上的那道獨特的傷口,與祖師堯身上的傷口一模一樣,因為那都是拜呂傳軍手中那根詭異的鋼管刀所賜!
他認出來了!他一定是認出「小灰」來了!我緊張地盯著呂傳軍那越來越陰沉的臉,全身肌肉登時就繃緊了,手心冒汗,幾乎是出於本能,胳膊一動,「棗影藏鋒」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掌心。
就在「棗影藏鋒」入手的那一刻,呂傳軍動了!他左手忽然一揚,伴隨著「唰」的一聲刺耳銳響,袖中一道暗啞的烏光如同蟄伏的毒蛇一般,猛然飛了出去,目標直指正在牆角急速轉向的「小灰」!
「我操!」 我來不及做任何思考,手臂一揮,將全身氣力貫注於「棗影藏鋒」之上,朝著那烏光疾射的大致軌跡,奮力投擲了過去!
「梆——!」
「棗影藏鋒」的棍頭不偏不倚,正好擊打在那根細長鋼管刀的中間位置,巨大的撞擊力使得「棗影藏鋒」猛地向上彈了起來。
我腳下瞬間發力,一個箭步衝上前,縱身躍起,在空中險險地將反彈起來的「棗影藏鋒」重新抓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那根被撞擊的鋼管刀改變了方向,在空中帶著嗡鳴急速旋轉了幾圈,最終「噗」的一聲,尖尖的一頭紮入了堅硬的泥土地麵,亮黑的刀頭幾乎盡數沒入,隻留下一截鋼管裸露在外,兀自發出細微而令人心悸的震顫。
直到這個時候,我終於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呂傳軍手裡的鋼管刀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其實,叫它鋼管刀,不如叫它鋼管刺來得更加準確一些。它不過就是一根拇指粗的細鋼管,一端被斜斜地磨成了尖刃。
眼前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所有人都被呂傳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誰也沒有想到,他竟會從身上摸出一根鋼管刺,毫不猶豫地擲向那隻老鼠。
當那根鋼管「噗」地一聲深深紮進泥土中,隻留下一截尾端在地麵顫動時,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突兀地立在地麵的鋼管上,一時竟無人對我方纔擲出「棗影藏鋒」的舉動提出異議。
劉隊死死盯著地麵上那截鋼管,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射向呂傳軍,厲聲喝道:呂傳軍!你這是在幹什麼?!